【第91章 實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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鉑金戒指套上食指的刹那，段檸感到一種冰冷的、沉甸甸的束縛感，遠比那枚月光石戒指更甚。它不華麗，不張揚，卻像一個無聲的烙印，標記著這個荒誕契約的開始。
範明為她戴上戒指後，並未有更多動作。他隻是後退一步，目光在她戴著戒指的右手上停留片刻，然後轉身走向廚房——一個與客廳相連的、同樣老舊但整潔的小空間。
“要喝茶嗎？”他的聲音傳來，恢複了平日裡的平淡，仿佛剛才那番近乎剖白的話語從未發生過，“這裡隻有簡單的綠茶，我母親以前常喝的牌子。”
“好。”段檸聽見自己回答。她仍站在窗前，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新戒指的內側。指尖能清晰感覺到刻痕——孩子們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一個如此具體、又如此虛幻的承諾。
範明很快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上麵放著兩隻樸素的白色瓷杯，茶湯清亮，熱氣嫋嫋。他將一杯放在她麵前的窗台上，自己拿起另一杯，倚在對麵書桌邊緣。
兩人隔著幾米距離，沉默地喝茶。午後的陽光緩慢移動，塵埃在光柱中舞蹈。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遠處是模糊的城市背景音。這裡確實安靜得不像上海。
“這裡每周會有阿姨來打掃兩次，但不住家。”範明放下茶杯，開始介紹，語氣像是房產中介，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珍視，“廚房用具齊全，但比較簡單。樓上有兩間臥室，都朝南，一間大些，一間小些。頂樓有個小露台，可以看到梧桐樹頂。”
他頓了頓，看向她：“孩子們的房間，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布置。或者，保持原樣，等他們大一點自己選擇。”
段檸也放下茶杯，瓷杯與窗台接觸發出輕微的“哢”聲。她環視這間客廳，緩緩道：“這裡……很好。有生活的氣息。”這是真話。與鬆瀾苑那冰冷奢華、處處透著設計感的空曠相比，這裡雖然簡陋，卻有一種奇異的、讓人放鬆的“真實感”。
“我母親去世前幾年，偶爾會一個人回來住幾天。”範明忽然說，目光飄向書架上方一張被相框框著的、有些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穿著樸素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坐在窗前的藤椅上讀書，側影溫柔。那是周蘊茹，範明的生母，與周蘊儀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更安靜，更疏離，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澄澈。
“她說在這裡，才能喘口氣。”範明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範家老宅太大，太冷。明灝的辦公室又太忙，太吵。隻有這裡，時間是她自己的。”
段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張照片。她從未見過周蘊茹本人，隻在零星的傳聞和範明偶爾提及的片段中拚湊出一個模糊的形象：一個出身書香門第、熱愛藝術、卻嫁入複雜商業家族，最終在抑鬱中早逝的柔弱女子。這棟房子，大概是她婚姻中唯一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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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鑰匙給了我。”範明收回目光，看向段檸，“就在她去世前一周。她說：‘明兒，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無處可去了，就來這裡。這裡永遠是乾淨的。’”
“乾淨的。”段檸重複這個詞。範明剛才的提議裡，也用到了這個詞。一個乾淨的開始，一個乾淨的家。
“是。”範明點頭，眼神幽深，“她一輩子，最想要的就是‘乾淨’。乾淨的感情，乾淨的生活，乾淨的人際關係。可惜……”他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她沒能得到。
“所以你想在這裡，嘗試得到她沒能得到的？”段檸問，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範明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或許……我隻是想，予安和望舒，不該在和我小時候一樣的環境裡長大。”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也不該……重複我母親的命運。”
這句話裡包含的信息太多。段檸想起那些關於範明童年、關於周蘊儀如何對待這個非親生兒子的傳言，想起周蘊茹的早逝。這個看似擁有一切的男人，內心深處，或許也藏著某種對“乾淨”和“正常”的、扭曲的渴望。
“孩子們下周可以來嗎？”段檸轉移了話題。她不想深入探討範明的童年陰影或他母親的悲劇。那太私人，也太危險。他們之間，保持“父母同盟”的界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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