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時間不早了。”範明看了眼手表，“該回去了。晚上風涼。”
兩人默契地起身，動作輕柔地將孩子們抱起來，放回嬰兒車，仔細蓋好小毯子。離開前，段檸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灑滿月光、充滿舊書和孩子們奶香的客廳。它將門鎖好，樓道裡聲控燈應聲而亮。
回到鬆瀾苑，一切又恢複了“正常”。巨大的空間，冰冷的奢華，無處不在的隱形規則。育嬰師迎上來接過孩子，吳助理低聲彙報著幾件需要範明處理的緊急事務。範明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恢複了慣常的冷峻和掌控。
段檸也重新戴上了“範太太”的麵具，平靜地吩咐傭人準備孩子們睡前的一切。
隻有右手食指上，那枚冰涼的鉑金戒指，和心底某個角落，那一點點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老房子的溫暖氣息，提醒著她下午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實驗”的第一天，平靜地結束了。沒有衝突，沒有意外，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平淡的溫馨。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靜，僅僅維持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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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段檸正在鬆瀾苑的書房，與歐洲的律師團隊進行一場加密視頻會議，討論一個跨境知識產權糾紛的應對策略。會議進行到一半，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吳助理，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
“段小姐，周夫人來了。現在在客廳，說要見您和……小少爺們。”
周夫人，周蘊儀。
段檸的心微微一沉。她看了眼屏幕那邊正在發言的律師，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低聲對吳助理說：“告訴她我在開會，請她稍等。孩子們剛睡下，不要打擾。”
“我已經說了。”吳助理的聲音更低，“但周夫人堅持要等您結束，並且……她說，帶了給孫子的禮物，想親自看看他們。”
段檸皺起眉頭。周蘊儀突然來訪，且態度如此堅持，絕非隻是“看看孫子”那麼簡單。她想起最近隱約聽到的風聲，似乎周家內部對於範明將越來越多核心資源向段檸傾斜（儘管隻是有限的工作權限和“老房子”這個特殊空間）有所不滿，周蘊琛那一支更是蠢蠢欲動。周蘊儀這次來，恐怕是來“敲打”和“提醒”的。
“我知道了。會議很快結束，請周夫人在客廳用茶。”段檸說完，掛斷內線，深吸一口氣，對屏幕那邊的律師團隊說了聲抱歉，快速結束了會議。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確保自己看起來無懈可擊，然後才緩緩走下樓梯。
周蘊儀果然端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上，穿著香雲紗旗袍，頭發一絲不苟，正慢條斯理地品著傭人奉上的頂級龍井。她身邊站著一位穿著得體、麵容嚴肅的中年女人，是她的心腹管家。沙發旁邊的地上，放著幾個包裝精美、印著知名童裝品牌logo的禮盒。
“媽，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段檸走上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恭敬。
周蘊儀放下茶杯，抬眼看她，目光銳利如常，嘴角卻噙著一絲看似溫和的笑意：“路過附近，想著好久沒見兩個小寶貝了，就上來看看。怎麼，我這個做奶奶的，來看看孫子，還要提前預約不成？”
“媽說笑了。”段檸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卻不失恭敬，“隻是予安和望舒剛剛睡下，怕他們哭鬨起來，吵到您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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