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地方，而且不好看。”段檸皺眉，指向另一款設計更時尚、顏色更清新的。
“安全第一。”範明堅持。
“功能性和美觀不衝突，這款評價也很好。”段檸也堅持。
兩人各自抱（掛）著一個孩子，站在兩把餐椅中間，低聲爭論起來。語氣算不上激烈，更像是在就事論事地討論，但各自的觀點明確，互不相讓。予安和望舒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間微妙的氣氛，一個安靜地啃手指，一個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
最終，範明讓步了——以一種極其別扭的方式。“……行，聽你的。但如果穩定性測試不過關，就換掉。”
段檸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將自己選中的那款餐椅的樣品放進購物車。範明默默地將另一款放回原位。
挑選軟膠玩具、布書、兒童衣架、收納箱……過程大致相似。段檸主導選擇，範明負責搬運和提出安全性質疑，兩人偶爾會有不同意見，但最終都能達成一種微妙的、以孩子需求和安全為優先的妥協。沒有爭吵，沒有命令，隻有一種基於共同目標的、略顯生澀的配合。
這感覺很奇怪。段檸想。他們正在做的，是無數普通夫妻每天都在做的、最尋常不過的家務事——為孩子采購日用品。但在他們之間，這卻成了一場需要小心翼翼試探邊界、學習合作的“實驗”。每一句商量，每一次妥協，都像在雷區中謹慎前行。
結賬時，購物車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看著他們這對顏值超高、還帶著雙胞胎的“夫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笑容甜美：“兩位寶寶好可愛呀！是龍鳳胎嗎？”
“嗯，哥哥和妹妹。”段檸禮貌地微笑回應，一邊試圖控製住試圖去抓收銀台邊上糖果的望舒。
“真幸福！”收銀員一邊熟練地掃碼，一邊感慨，“寶寶們的東西就是多，不過看你們一起挑一起買，真好。現在好多爸爸都不管這些呢。”
範明正一手護著胸前的予安，一手從肩上的卡通小鴨包裡往外掏錢包（那畫麵有種詭異的反差萌），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說話，隻是將一張普通的銀色銀行卡遞了過去。
那是他說的，“家”裡用的卡。不屬於明灝，不屬於範家，隻屬於這個虛構的、脆弱的“家”。
收銀員接過卡，操作完畢，將長長的購物小票和卡一起遞還：“好了，東西比較多，需要幫忙送到車上嗎？”
“不用，謝謝。”範明接過卡和小票，塞回那個與他形象嚴重不符的小鴨包裡，然後開始將已經裝袋的商品，往另一個空的大購物袋裡整合，動作不算熟練，但有條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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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檸也幫忙整理。兩人配合著，將大包小包整理好，各自手裡提了幾個大袋子，胸前還掛著孩子，看起來有些狼狽，卻又奇異地……和諧。
走出商場，夕陽已經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色。步行回老房子的路上，兩人手裡都提著沉甸甸的袋子，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孩子們似乎也玩累了，予安趴在範明胸前，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望舒也安靜下來，靠在段檸懷裡，吮吸著自己的大拇指，大眼睛半睜半閉。
沒有交談，隻有腳步聲，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和孩子們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晚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帶來一絲涼爽。路燈漸次亮起，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走到老房子樓下時，天邊隻剩最後一抹瑰麗的晚霞。範明拿出鑰匙打開單元門，側身讓段檸先進。樓道裡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光線籠罩著他們。
爬樓梯時，因為手裡提著東西，胸前掛著孩子，兩人都顯得有些吃力。段檸走在前麵，在一個轉角處，手裡的一個袋子不小心碰到了牆壁，發出悶響。望舒被驚動，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走在後麵的範明立刻上前一步，空著的那隻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響起：“小心。”
隻是極短暫的觸碰，一觸即分。他手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謝謝。”段檸低聲說，沒有回頭。
回到三樓，打開門，溫暖的、熟悉的家的氣息湧來。育嬰師迎上來，接過他們手裡沉重的購物袋，又小心地將已經睡著的予安和望舒從背帶裡解放出來，抱去臥室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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