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乖，先跟阿姨玩，媽媽和爸爸說點事情。”
她刻意用了“爸爸”這個詞。範明走在前麵，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書房裡，厚重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陸家嘴璀璨的夜景，冰冷而遙遠。
範明沒有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她。“那份建議書，不隻是法務部的意思。”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周叔直接找了我。”
段檸站在書房中央，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他認為，你現在應該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和孩子上，而不是急於在業務上冒進。”範明轉過身，麵對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近乎疲憊的東西，“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明灝內部，很多人都在看著。”
“看著我是否‘安分守己’？”段檸接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範明沒有否認，隻是微微蹙眉：“段檸，我們需要耐心。你現在做的努力，我看得到。但有些事，急不得。周家在明灝紮根幾十年，盤根錯節。我需要時間……”
“你需要時間平衡，需要時間安撫，需要時間一步步來。”段檸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淬了冰，“我理解。範總，我從來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叫他“範總”，疏離而客氣。
範明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慍怒，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這不是位置的問題。”他沉聲道，“這是策略。你現在強行推進，隻會適得其反，引來更激烈的反彈。對灝辰，對你，都沒有好處。”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讓步，就是按照他們的‘建議’來，就是把我重新圈回‘家庭和孩子’的範圍內，對嗎？”段檸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範明，我們之間的‘同盟’，究竟有多大的份量？在你的棋盤上，我這個‘盟友’，優先級到底排在第幾位？”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尖銳地質疑他們的“同盟”本質。話語像匕首，剖開了溫情脈脈的偽裝。
範明被她問得沉默了。他深深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翻湧著激烈的情緒——有被冒犯的不悅，有被說中心事的惱怒，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逼到牆角的狼狽。
“段檸，”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冷靜，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的情緒，“不要意氣用事。我們現在是一體的，予安和望舒是我們共同的紐帶。有些犧牲和妥協，是必要的。”
“犧牲和妥協？”段檸重複著這兩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那麼請問範總，在需要犧牲和妥協的時候，被推出去的那個人，會是誰？是我，還是你？或者說，永遠都是我？”
她的質問，像一根根針，紮在兩人之間那本就脆弱的信任上。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範明看著她毫不退讓的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在家族利益和內部平衡麵前，段檸這個“外來者”，永遠是最容易被犧牲的那一個。他試圖建立的“同盟”，試圖給予她的空間和尊重，在強大的傳統勢力和既得利益集團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會處理。”最終，他隻能給出這個蒼白而模糊的承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給我點時間。訂婚宴之後，我會找機會和周叔談。灝辰的架構調整，可以折中。”
“折中？”段檸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怎麼折中？把我方案的核心閹割掉，然後披上周家建議的外衣？範明，我不是三歲小孩。我需要的是明確的支持，或者至少是不乾涉。而不是這種模棱兩可的‘折中’和‘需要時間’。”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被她打印出來的建議書，輕輕放在桌麵上。“這份建議，我不會簽字同意。灝辰科技的海外架構調整，必須按照我原來的方案推進。如果你做不到支持，至少，請不要成為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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