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我和段檸心領了。”範明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冰,“不過,予安和望舒還小,他們的教育和未來,我和段檸自有安排。不勞舅舅,還有……其他人費心。”
他特意強調了“我和段檸”,並將“其他人”三個字,咬得極重。目光緩緩掃過主桌上那些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後重新落回周蘊琛臉上,那眼神深不見底,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警告:
“我的家事,我的人,就不麻煩外人操心了。舅舅,您還是多把心思,放在子銘的婚事,和您自己那一攤子事情上吧。我聽說,南邊那個項目,最近好像不太順利?”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了周蘊琛負責的、明灝旗下某個重要項目的近況。這無異於當眾打臉,暗示周蘊琛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管不好,還有閒心插手別人的家事。
周蘊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旁邊臉色鐵青的周蘊琛妻子死死拉住。周蘊儀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但她到底更沉得住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打圓場道:“好了好了,蘊琛你真是喝多了,儘說胡話!明兒,段檸,你們別往心裡去。來,大家一起舉杯,再敬新人一杯!”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婚宴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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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明卻沒有立刻舉杯。他微微側身,看向身邊的段檸,聲音不高,卻足以讓主桌所有人聽清,語氣是一種近乎刻意的、帶著安撫和宣告意味的溫和:
“嚇到了嗎?”他問,目光落在段檸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也有一絲……鼓勵?
段檸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漾開那種無可挑剔的、溫婉卻堅定的微笑。她抬起左手,狀似無意地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手腕上那條鑽石手鏈在燈光下流轉著璀璨而冰冷的光芒。
“沒有。”她的聲音清晰,平和,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從容,“舅舅是關心則亂,我明白。不過,就像明哥說的,予安和望舒有我們,就夠了。我們會保護好他們,也會教好他們。不勞外人費心。”
她的話,接續了範明的警告,同樣強調了“我們”和“外人”的界限。語氣溫柔,卻字字鏗鏘,與她手腕上那條屬於周蘊茹的、“乾淨”的手鏈一起,形成了一種無聲卻有力的反擊。
她特意用了“明哥”這個更顯親密的稱呼,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們夫妻一體的立場。
範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讚賞的光芒。他這才舉起酒杯,對著臉色依舊難看的周蘊琛,以及神色各異的主桌賓客,淡淡道:“舅舅,喝酒。”
周蘊琛握著酒杯的手在發抖,在周蘊儀嚴厲的目光和周圍無形的壓力下,終究還是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這場突如其來的、充滿火藥味的交鋒,看似以範明和段檸的聯手壓製告一段落。但宴會廳裡的氣氛,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原本熱鬨喜慶的表象下,暗流更加洶湧。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周蘊琛試圖借酒裝瘋、插手範明家事(尤其是繼承人教養)的企圖,被這對年輕的夫妻以極其強硬和默契的姿態,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甚至反手將了一軍。
這不僅僅是家事之爭,更是權力格局的微妙體現。範明用行動明確宣告,在他的核心領地內,不容他人置喙,即便是周家至親也不行。而段檸,也第一次在如此公開和高壓的場合,展現出與“範太太”頭銜相匹配的、不容小覷的氣場和應對能力。
婚宴繼續進行,但主桌上的談笑,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和謹慎。周蘊琛之後明顯蔫了不少,隻顧悶頭喝酒。周蘊儀則強打精神,周旋於賓客之間,試圖挽回局麵。
段檸和範明則恢複了之前的從容。他們不再主動提及孩子的話題,隻是與周圍賓客進行著禮貌而疏離的交流。但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緊密的聯結感,卻在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後,變得更加清晰。
當宴會進行到中段,新人開始逐桌敬酒時,一位坐在鄰桌的、與周家關係密切、但似乎對範明頗為欣賞的中年企業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單獨向範明和段檸敬酒。
“範總,段女士,伉儷情深,令人羨慕啊。”企業家笑容真誠,壓低聲音道,“剛才……真是見識了。虎父無犬子,段女士也是巾幗不讓須眉。予安和望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是他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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