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一，亮度不同。他還看到了幾團更大的、更亮的能量——大概是狐狸或者獾，那些東西他暫時不想招惹。
然後他看到了野兔。
那隻野兔的能蟿光點比老鼠亮得多，顏色也不是淡黃色，而是帶著一絲橙色的暖光。它蹲在一叢灌木的後麵，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警戒。
辰黯慢慢地靠近。
他的爪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但他儘量把重量分散到四隻爪子上，讓每一步都輕得像是在觸摸而不是在踩踏。他的翅膀緊貼著身體，不讓任何一根骨刺刮到灌木的枝條。他的尾巴放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麵，以降低重心。
他靠近到了十步之內。
野兔的耳朵動了一下。
辰黯停住了。他連呼吸都停了，整個身體像石頭一樣凝固在原地。他的暗金龍瞳鎖定了野兔的能量核心——在它的心臟位置，一個跳動的、橙色的光點。
九步。
八步。
野兔抬起了頭。
辰黯動了。
他的後腿猛地蹬地，身體像一支箭一樣射出去。他的翅膀在身後張開以保持平衡，尾巴高高翹起以減少空氣阻力，前爪向前探出，瞄準了野兔的脖子。
野兔比他快。
那隻棕灰色的毛球在他起跳的瞬間就彈了出去，四條短腿在地麵上踩出一連串密集的鼓點，身體在灌木叢的縫隙間靈活地穿梭，像是水中的魚一樣滑不留手。
辰黯的爪子抓到了空氣。
他落在野兔剛才蹲著的位置，爪子在地麵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溝痕。落葉被氣流卷起來，在他周圍飛舞，像是一場小型的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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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兔已經跑遠了。
它的能量光點在灌木叢的深處閃爍了幾下，然後就消失在了林地的黑暗中。
辰黯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我說過，概率不超過兩成。”蒼骨的聲音裡沒有嘲諷，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再來。”辰黯站起來，抖掉身上的落葉。
他花了整個晚上來追那隻野兔。
不，不是一隻。他追了十幾隻野兔，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有時候他靠近了但起跳慢了，有時候他起跳快了但方向偏了，有時候他抓到了野兔的尾巴但被掙脫了，有時候他根本沒有靠近就被野兔發現了。
每一次失敗，他都在調整。
他的起跳角度從垂直變成了斜向。他的前爪從同時出擊變成了先後出擊——左爪封堵退路，右爪致命一擊。他的尾巴從高高翹起變成了水平伸展，以提供更好的平衡。他的呼吸從急促的淺呼吸變成了深長的、有節奏的深呼吸，以保持身體的供氧。
他學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開始發白的時候，他終於抓住了一隻。
不是用爪子抓到的，而是用翅膀。那隻野兔在他起跳的瞬間改變了方向，朝他的左側逃竄。辰黯來不及調整身體，本能地張開了左翼，用翅膀的尖端掃向野兔。
翅膀的膜布抽在野兔身上，發出了一聲悶響。野兔被抽得翻了個跟頭，在空中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辰黯撲上去，用爪子按住了它的後腿。
野兔掙紮了幾下，然後就安靜了。
辰黯看著它。
這是一隻灰褐色的、毛茸茸的、眼睛又圓又亮的生物。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隔著皮毛都能看到那個橙色的能量光點在劇烈地閃爍。
它在害怕。
辰黯知道它在害怕。他不用暗金龍瞳都能感受到那種恐懼——那種被食物鏈頂端的生物抓住時，從基因深處湧上來的、原始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他見過這種恐懼。
在那隻小惡魔的眼睛裡。
辰黯鬆開了爪子。
野兔愣了一下，然後像彈簧一樣彈起來，消失在灌木叢中。
林地恢複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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