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角質層，翅膀的血痂開始脫落，露出下麵粉紅色的、完整的膜布。尾巴的變化最明顯——尾尖的焦痂整個脫落了，新生的鱗片比原來的更暗、更厚、邊緣帶著一絲暗金色的光。
“你的身體在進化。”蒼骨說，語氣裡有一絲滿意，“每次受傷後恢複，龍族的身體都會根據受傷的原因進行針對性強化。你尾巴的燒傷讓你的身體意識到了高溫防護的重要性，所以新生的鱗片比原來的更耐熱。”
辰黯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新生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像是被鍛造過的鋼鐵。
“所以每一次受傷，我都會變得更強？”
“理論上是的。”蒼骨說，“但前提是你能活到傷口愈合。”
辰黯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
抓完螃蟹之後，他沒有急著離開小溪。他在溪邊找了一個乾燥的、鋪滿鵝卵石的地方趴下來，把身體浸在溪水的霧氣中。水汽附著在他的鱗片上，涼絲絲的，讓他昏昏欲睡。
但他沒有睡。
因為蒼骨在說話。
“辰黯。”蒼骨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之前蒼骨一直叫他“小家夥”或者“雛龍”，從來沒有用名字稱呼過他。
“嗯？”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有暗金龍瞳嗎？”
辰黯想了想。“因為我是一條特殊的龍？”
“每一條龍都是特殊的。”蒼骨說，“龍族沒有‘普通’這個概念。每一條龍從破殼的那一刻起就是獨一無二的，鱗片的顏色、翅膀的形狀、龍息的屬性、甚至是瞳孔的形狀，每一處細節都是隨機的、不可複製的、隻屬於那條龍本身的。”
“那暗金龍瞳特殊在哪裡？”
蒼骨沉默了很久。
久到辰黯以為他又消失了。
“暗金龍瞳曾經屬於龍神。”蒼骨最終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在上古紀元，龍神用自己的眼睛鎮壓了深淵之門。他把自己的左眼嵌入了門扉，用自己的視線鎖住了混沌的出口。從那以後，龍神就失去了左眼，而那隻眼睛——那隻暗金色的、永不熄滅的眼睛——就留在了深淵之門的正中央。”
辰黯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眼睛……是龍神的？”
“不。”蒼骨說，“龍神的眼睛還在深淵之門上。你的暗金龍瞳不是龍神的眼睛，而是龍神的血統。在上古紀元，龍神把自己的血脈分散給了整個龍族，每一代龍族都有極小的概率覺醒龍神的某種特質。有的覺醒了龍神的力量，有的覺醒了龍神的智慧，有的覺醒了龍神的記憶。”
蒼骨停頓了一下。
“而你，覺醒了龍神的眼睛。”
辰黯低下頭，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色的月光灑在水麵上，把他的倒影切成無數個碎片。但在那些碎片之間，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暗金色的、深邃的、像是兩顆燃燒的星星。
“所以我看到的那些預兆……”他慢慢地說，“不是暗金龍瞳的能力，而是龍神的能力？”
“龍神能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蒼骨說，“他的視線不受時間的束縛。你作為龍神血脈的覺醒者，你的暗金龍瞳也繼承了一部分這種能力。但你繼承的隻是‘視線’，而不是‘理解’。你能看到時間碎片，但你無法理解它們的含義，更無法控製它們出現的時間和方式。”
辰黯想起了穀倉裂縫的那個預兆。
“那穀倉下麵到底有什麼？”他問，“是真實的未來，還是隻是可能性之一？”
蒼骨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林地方向吹過來，帶著樹葉的沙沙聲和某種夜行鳥類的叫聲。小溪的水聲在黑暗中繼續著，淙淙的，涼涼的，像是在和時間一起流淌。
“時間不是一條直線。”蒼骨最終說，“在龍神的視線中，時間是一團不斷分叉、不斷合並、不斷自我纏繞的線團。每一個選擇都會創造一個新的分支，每一個分支都會衍生出更多的分支。未來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無限擴張的扇形。”
“所以穀倉裂縫隻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
“是。”蒼骨說，“但它是一種‘權重’很高的可能性。權重越高，意味著它在時間線團中占據的份額越大，它發生的概率越大。你看到的那個預兆，權重至少占到了七成。”
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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