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樹的光芒變暗了一瞬。
“選擇權在你。”那個聲音最終說，“龍神不會強迫任何人繼承他的意誌。你可以選擇不使用暗金龍瞳，可以選擇不去看那些真相，可以選擇不去承擔那些責任。你可以選擇做一條普通的龍，吃螃蟹、摳石頭、在林地深處躲一輩子。”
“然後呢？”
“然後惡魔會來。”那個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深淵會吞噬這個位麵。秩序會崩潰，混沌會統治一切。你不會死——惡魔不會殺你，因為你身上有龍神的血脈。他們會把你關在深淵的最深處，用你的血液來澆灌混沌的種子。你會活很久，比任何生物都久，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痛苦。”
辰黯沉默了。
那棵發光的樹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我沒有選擇。”他說。
“你有。”那個聲音說，“你隻是不喜歡你的選擇。”
辰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向那棵樹。
不是因為它說的那些話——關於深淵、關於混沌、關於被囚禁的痛苦。而是因為他在走向那棵樹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穀倉裂縫。
七成的概率。
三成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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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著，權重就在變化。
“我會用這雙眼睛。”辰黯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不是因為龍神，不是因為命運，不是因為沒得選。而是因為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把七成變成三成。”
那棵樹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認同。
“那就睜開眼睛。”那個聲音說。
辰黯睜開了眼睛。
穀倉。
不，不是穀倉。是岩壁下麵。他還在林地的深處，還趴在那麵岩壁下麵，還用翅膀蓋著自己。月亮掛在頭頂，銀色的月光灑在落葉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的暗金龍瞳在黑夜中亮著，不是那種被動的、反射式的亮，而是一種主動的、燃燒式的亮。暗金色的光從他的瞳孔中溢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圈圈微弱的光暈。
他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看到了城市的輪廓，看到了城市中密密麻麻的生命能量，看到了城市下方那些猩紅色的、蠢蠢欲動的惡魔能量。他看到了更遠處的山脈，山脈中的礦藏，礦藏中那些閃閃發光的、富含能量的礦石。
他看到了林地深處的一個洞穴。
洞穴很深，一直延伸到地下深處。洞穴的底部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能量——不是惡魔的猩紅，不是生命的暖黃，不是礦石的灰藍，而是一種純粹的、透明的、像是水晶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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