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眠之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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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月光下走了很久。
林地在夜晚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白天的林地是明亮的、生機勃勃的、充滿各種聲音和色彩的地方。而夜晚的林地是幽暗的、神秘的、每一棵樹後麵都可能藏著什麼東西的地方。月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夜風的吹拂而晃動，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動。
他的暗金龍瞳保持著半開啟的狀態——不是完全開啟，那樣會消耗太多能量；也不是完全關閉，那樣他在黑暗中就是瞎子。半開啟的狀態下，他能看到周圍生物的能量光點，但看不到那些更細微的能量流動。這就像是在白天用餘光看東西，不夠清晰，但足夠用了。
洞穴的位置比他預想的更遠。
他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灌木叢，繞過了一棵又一棵大樹，跨過了一條又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林地在他的行進中從稀疏變得密集，從密集變得稀疏，然後又開始變得密集。地形的起伏也越來越大，從平緩的坡地變成了陡峭的山坡。
他爬上了一座小山。
站在小山山頂上，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月光下，林地的樹冠像是一片墨綠色的海洋，起起伏伏，延伸到天際線的儘頭。在那片墨綠色海洋的遠方，城市的輪廓隱約可見——鐘樓的尖頂、城牆的雉堞、以及城市上空那一層淡淡的、由無數燈火彙聚而成的光暈。
那座城市還沒有名字。
或者說，蒼骨沒有告訴他名字。也許是忘了，也許是有意不告訴他。辰黯沒有問，因為他知道，在現在的階段，一座城市的名字對他沒有任何意義。他進不去那座城市，他不能和城市裡的人交流，他甚至連靠近城牆都要冒著被當成怪物獵殺的風險。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座城市下麵有惡魔，那座城市外麵有他，那座城市的未來有一個正在裂開的穀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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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轉過身，繼續向洞穴的方向走去。
小山的另一側是一片更古老的林地。這裡的樹木比下麵的那些更大、更高、更粗，樹乾上長滿了苔蘚和藤蔓，樹冠遮天蔽日，幾乎把月光全部擋在了外麵。辰黯不得不把暗金龍瞳從半開啟調整到完全開啟，才能在這片近乎絕對的黑暗中看清道路。
這裡的能量圖景也和下麵不同。
下麵的林地裡，小動物的能量光點密集而活躍，像是夜晚的星空一樣閃爍不停。而在這片古老的林地裡，小動物的光點很少，偶爾才能看到一兩個，而且那些光點都很暗淡，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這裡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
辰黯的暗金龍瞳向四麵八方掃描，試圖找到那個“東西”的能量特征。但他什麼也沒找到。沒有猩紅色的惡魔能量，沒有橙黃色的猛獸能量，沒有任何異常的、不祥的、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能量波動。
隻有樹。
很多很多樹。
那些樹的能量比下麵的樹更亮、更穩定、更有規律。它們的能量不是普通的淡綠色，而是一種帶著銀白色光澤的、像是月光凝結在了樹乾裡的顏色。
“這些樹很老。”辰黯說。
“非常老。”蒼骨說，“比這座城市老，比這個王國老，甚至比這個紀元的人族文明老。這片林地在上古紀元就已經存在了，那時候這裡還沒有城市，沒有王國，沒有人族。那時候這片大地的主人是龍族、精靈和巨人。”
“巨人？”
“這個以後再說。”蒼骨說，“你現在需要專注的是洞穴。”
辰黯繼續向前走。
古老林地的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落葉，不是普通的那種褐色落葉，而是銀灰色的、像是被月光漂白過的落葉。辰黯的爪子踩上去的時候，落葉沒有發出沙沙聲，而是發出了一種類似於歎息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腳下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被那種聲音弄得有點毛骨悚然。
“這些落葉裡有東西。”他說。
“落葉裡沒有東西。”蒼骨說，“是落葉本身在說話。這片林地的樹木之間存在一種古老的共鳴網絡，它們通過根係和菌絲相互連接，共享信息和能量。你的爪子踩在落葉上，觸動了這個網絡，樹木們感知到了你的存在，它們在用它們的方式回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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