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翅膀緊貼著身體，尾巴收在腿間，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很穩，生怕碰到牆壁上的青苔——那些青苔看起來就很滑，他不想在狹窄的通道裡摔一跤。
通道越走越寬。
從隻能容納他一個人的寬度，慢慢變成了可以容納兩個他並排走的寬度，然後又變成了可以容納四個他並排走的寬度。頭頂的高度也在增加，從幾乎貼著鐘乳石，變成了抬頭看不到頂。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黑暗中亮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不是因為他需要光——他的暗金龍瞳不需要光就能看清一切——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洞穴的本來麵目。
洞穴的牆壁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走近了一些，用爪子摸了摸那些反光的東西。
是水晶。
不是那種人工切割過的、有規則形狀的水晶，而是天然形成的、棱角分明的、像是從牆壁裡長出來的水晶簇。它們有各種顏色——紫色、藍色、綠色、黃色、粉色——在暗金龍瞳的暗金色光芒中反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這地方很美。”辰黯說。
“龍族選擇巢穴的時候，會優先選擇有水晶礦脈的地方。”蒼骨說，“水晶對龍族有特殊的親和力。它們能穩定龍族的情緒，促進龍族的成長，甚至能幫助龍族與位麵的能量網絡建立連接。”
“所以這條龍——這枚龍卵的主人——選擇了這裡作為巢穴？”
“也許。”蒼骨說，“也許它隻是找到了這裡，覺得這裡安全，就留下了卵。也許它本來打算回來的，但它沒有回來。也許它回來了，但它已經來不及了。”
蒼骨的聲音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出現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
辰黯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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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向洞穴深處走去。
洞穴的規模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地下洞穴，走幾百步就能到頭。但他走了上千步，洞穴還在延伸。通道變成了大廳，大廳又分出了更多的通道，每一條通道都通向另一個同樣巨大的大廳。
這是一個地下迷宮。
不，不是迷宮。是一個地下城市。
辰黯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中央，抬頭看著頭頂的穹頂。穹頂高得離譜，暗金龍瞳的視線延伸到極限都看不到頂——那裡隻有一片深邃的、像是夜空一樣的黑暗。
大廳的牆壁上布滿了水晶簇，不是一小簇一小簇的那種，而是像森林一樣密集、像山巒一樣巨大的水晶簇。有些水晶簇從地麵一直長到穹頂，形成了天然的柱子。有些水晶簇從牆壁上伸出來，像是巨大的手臂。有些水晶簇從頭頂垂下來，像是倒掛的鐘乳石，但比鐘乳石更璀璨、更奪目。
這些水晶在發光。
不是反射辰黯暗金龍瞳的光，而是自己在發光。一種柔和的、溫暖的、像是月光但比月光更柔和的光從水晶的內部滲出來，把整個大廳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銀藍色中。
“這裡是龍族的聖地之一。”蒼骨說，聲音裡有一種辰黯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懷念，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信徒走進神殿時才會有的敬畏，“在上古紀元，龍族在這裡舉行過重要的儀式。很多龍來過這裡，留下了它們的氣息、它們的能量、它們的記憶。”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那些水晶上掃過，果然看到了不同的能量殘留——金色的、銀色的、青銅色的、赤銅色的、甚至還有幾種他叫不出名字的、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金屬的顏色。
那些能量殘留像是指紋一樣，每一道都獨一無二。
“這條通道。”蒼骨說，“左邊第二條，走到底。”
辰黯找到了那條通道。它比其他通道更窄、更矮、更不起眼，如果不是蒼骨指出來，他可能會直接忽略它，以為它隻是一道岩縫。
他鑽了進去。
這條通道沒有水晶。牆壁是粗糙的、灰黑色的岩石，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反光，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空氣也變了——外麵的洞穴空氣是潮濕的、帶著水晶和青苔味道的，而這裡的空氣是乾燥的、沉悶的、像是被密封了千萬年。
辰黯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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