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者的身體在幾秒鐘內從深紅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黑色，從黑色變成了灰燼。灰燼在夜風中飄散，落在地上，落在沼澤裡，落在辰黯的鱗片上。
辰黯抬起頭，看向剩下的兩隻追蹤者。
它們的能量波動變了。
不是恐懼——追蹤者不會恐懼。而是一種辰黯從未見過的、在惡魔能量中出現的東西。
猶豫。
它們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衝過來。
辰黯向前邁了一步。
兩隻追蹤者同時後退了一步。
他向前邁了兩步。
它們後退了兩步。
他向前邁了三步。
它們轉身跑了。
兩團深紅色的能量沿著安全通道向沼澤邊緣狂奔，速度快得像是逃命。它們的陣型完全亂了，不再是一前一後的戰術隊形，而是並排的、互相擠撞的、像是兩隻被狼追趕的兔子一樣的混亂狀態。
辰黯沒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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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沼澤中央，看著那兩團深紅色能量消失在古老林地的黑暗中。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前爪上殘留的追蹤者灰燼。
灰燼是冷的。
但他的手——如果龍有手的話——是熱的。
“蒼骨。”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嗯。”
“我做到了。”
蒼骨沉默了很久。
然後那個古老的靈魂說了一句辰黯沒有想到的話。
“你隻是開始。”
辰黯抬起頭，看著天空。猩紅色的漩渦已經徹底消散了，月亮重新露了出來，銀色的月光灑在沼澤上，灑在他的鱗片上，灑在那片銀灰色的落葉上。
月光下，沼澤看起來和普通的沼澤沒什麼區別。
但辰黯知道，這片沼澤下麵有一個古老的陷阱，那個陷阱下麵有一塊刻著陣法的石板，那塊石板上麵有一個被困了千萬年的龍族靈魂。那個靈魂剛剛為他燃燒了自己，變成了灰燼，變成了風，變成了月光中的一縷金色。
他欠那個靈魂一條命。
“我會記住你的。”他輕聲說，就像對洞穴裡那枚死去的龍卵說過的一樣。
夜風吹過沼澤，吹過那些銀灰色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回應他。
辰黯轉身，沿著安全通道向沼澤對岸走去。他的步伐比來時穩了很多，不是因為他的體力恢複了，而是因為他不再害怕腳下的陷阱了。他知道陷阱在哪裡，他知道陷阱怎麼運作，他知道如果陷阱再次困住他，他可以用暗金龍瞳固定它的節點，然後輕鬆地脫身。
他走出沼澤，踏上堅實的岩石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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