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荒原上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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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岩洞中趴了整整一個上午，沒有睡，沒有吃，沒有動。他的暗金龍瞳半閉著，視線穿透了岩洞的牆壁和土壤，一直延伸到廢墟的方向。祭壇的暗金色能量還在那裡，比他第一次看到時暗淡了一些，但仍在流淌，仍在脈動，仍在等待。
他在想龍神。
龍神站在深淵之門前，用自己的左眼鎮壓混沌。龍神坐在簡陋的祭壇前，用自己的右眼刻下能量線條。龍神站在懸崖邊，閉著已經沒有眼睛的眼眶，用嘴唇說出“第三個”。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知道自己不會成功嗎？不是失敗意義上的不會成功，而是成功本身就是一種失敗意義上的不會成功。他的眼睛會鎮壓深淵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但終有一天，他的眼睛會疲勞、會衰老、會失去力量。他做的一切隻是推遲了結局，而不是改變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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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著通風口裡的光線從深藍色變成灰藍色，從灰藍色變成淺藍色，從淺藍色變成金色。當第一縷陽光從通風口照進來、在他麵前的地麵上畫出一個明亮的金色光斑時，他站了起來。
他需要吃東西。
不是因為他餓了——他已經餓過頭了，胃裡的饑餓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身體裡抽走了的感覺。而是因為他的能量核心需要能量，他的混沌印記需要能量，他的三百四十顆光點需要能量。他的身體是一台機器，機器需要燃料，不管他想不想吃。
他從岩洞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陽光照在他的鱗片上，暗金色的中心和深紅色的邊緣在陽光下比在月光下更加鮮豔，像是有人在每一片鱗片上畫了一幅微型畫。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微微發光，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隻有在它們移動到鱗片縫隙之間的時候，才能看到一絲暗金色的閃光。
他走向漿果叢。
漿果叢還在小溪旁邊，深紫色的漿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顆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他吃了很多漿果，吃到舌頭被染成了紫色，吃到嘴角沾滿了紫色的汁液，吃到胃裡充滿了甜蜜的、溫暖的、讓人想閉上眼睛的感覺。漿果的能量含量很低，但漿果不需要戰鬥就能獲得，而且漿果的味道是他所有食物中最好的。
漿果之後是肉。他回到岩洞，從角落裡堆著的肉堆中取了一塊野豬肉，塞進嘴裡，嚼碎，咽下去。肉的味道還是很差，但身體不在乎。他的胃在消化肉的過程中釋放出熱量，那些熱量補充了他能量核心的虧空，讓混沌印記重新變得活躍。
他需要去廢墟。
不是今天，不是現在，而是今晚。祭壇在夜晚才會醒來，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才會顯現，能量線條的流動在月光下才會變得清晰。他需要在祭壇最活躍的時候回去，用他的暗金龍瞳讀取更多的能量線條，理解更多的真相。
辰黯在白天的古老林地中度過了剩下的時間。他在石場裡練習了混沌光點的集體控製——不是用意誌控製每一顆，而是用意誌給三百四十顆光點一個共同的目標，讓它們自己決定怎麼飛、怎麼打、怎麼配合。效果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光點們在接受指令後自動分成三組——一組高速突擊，一組迂回包抄，一組空中支援。它們的飛行軌跡不是他設計的，而是它們自己找到的。它們的攻擊角度不是他指定的，而是它們自己選擇的。它們的配合節奏不是他指揮的，而是它們自己協調的。
一群有基識的、會自己思考的、會自己決定怎麼戰鬥的微型武器。
他在石場裡練到太陽偏西。當陽光從金色變成橘紅色的時候，他從石場回到了岩洞，在床鋪上趴下來，把身體蜷縮成一個球，閉著眼睛等待天黑。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安靜地待著，不發光的暗金色和鱗片的顏色融為一體，像不存在一樣。
當通風口裡的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光線變成深藍色的時候，辰黯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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