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構的邊緣。碗壁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光滑的石板表麵像一麵巨大的、傾斜的鏡子，反射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滑下去——碗壁托住了他，像昨天一樣，讓他的下降變得緩慢而平穩。
他到達了碗底。
平台是溫熱的。祭壇是發光的。暗金色的合金在月光下發出了比昨天更強烈的光芒，能量線條的流動速度比昨天更快，眼睛形狀的凹陷比昨天更深。凹陷的顏色已經從深紅色變成了暗金色——他的血和祭壇的金屬融合了，變成了新的顏色，屬於他的顏色。
辰黯在祭壇前坐下來，把暗金龍瞳的焦距從“廣角”切換到“長焦”，把注意力從周圍的所有能量結構上收回來，隻聚焦在祭壇表麵的能量線條上。
他開始閱讀。
第一條線：混沌的濃度在深淵中持續上升。上升的速度在加快。在龍神鎮壓深淵之門的百萬年後，混沌濃度將達到惡魔生存極限的臨界點。屆時，深淵將成為死域，所有惡魔都將死亡，或者逃離。
第二條線：逃離的惡魔會湧向混沌濃度最低的位麵。艾爾德蘭大陸是混沌濃度最低的位麵。不是因為艾爾德蘭大陸特殊，而是因為龍神的眼睛鎮壓了深淵之門，阻止了混沌能量從深淵向艾爾德蘭大陸的流動。龍神的眼睛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堵牆。牆的一側是高壓，牆的另一側是低壓。壓力差在百萬年間持續增大，已經到了牆無法承受的程度。
第三條線：牆會倒。不是如果，不是可能，而是必然。龍神的眼睛會在未來一百年內失去鎮壓能力。屆時，混沌能量會以爆炸性的速度湧入艾爾德蘭大陸，秩序會在短時間內崩潰，生命會在混沌中被吞噬。艾爾德蘭大陸會變成第二個深淵。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讀完第三條線的時候閃了一下。
一百年。
對他來說是一百年。對位麵的曆史來說是一瞬間。對龍神的眼睛來說是一百萬年後的最後一秒。牆會倒。不是瑪爾巴恩要推倒它，而是它自己會倒。瑪爾巴恩不是在入侵，他是在試圖在牆倒之前從牆的縫隙中擠過來，在他和他的子民還能生存的時候，找到一個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辰黯繼續閱讀。
第四條線：混沌能量的湧入不是均勻的。它會從位麵屏障上最薄弱的地方最先湧入。那些薄弱點在地表表現為裂縫——穀倉下麵的裂縫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在整個艾爾德蘭大陸上，有成千上萬個類似的裂縫，每一個都在緩慢擴大。當牆倒的時候，所有的裂縫會同時崩開，混沌能量會從成千上萬個方向同時湧入，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第五條線：混沌能量的湧入不是不可逆的。如果能在牆倒之前降低深淵的混沌濃度，壓力差就會減小，牆就能撐更久。降低深淵混沌濃度的方法是——從深淵中抽取混沌能量，將其轉化為秩序能量，釋放到位麵中。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讀到“轉化”這個詞的時候停了下來。
轉化混沌能量為秩序能量。龍神的眼睛做不到——龍神的眼睛隻能鎮壓，不能轉化。辰星做不到——辰星的能量太純粹了，純粹的秩序無法承載混沌。但他能做到——他的能量是秩序和混沌的混合體，他的體內有混沌能量印記，他的血液裡有辰星的秩序能量，他的鱗片上有暗金色和深紅色共存。
他不是秩序守護者。
他不是混沌使者。
他是一個轉化器。
辰黯從祭壇前站起來，退後了幾步。他的身體在退後時撞到了碗壁，背部的鱗片在光滑的石板上刮出了一串橘紅色的火星。他的心口上那顆光點——第一顆被他用意誌喚醒的、落在心口上的那顆——在那一瞬間劇烈地脈動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知道了”。
他在碗底平台上站了很久。月光從碗口上方照下來，在碗壁上投下一圈明亮的、銀白色的光暈。他的影子在光暈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暗金色的輪廓，輪廓的邊緣是深紅色的——他的混沌鑲邊。
他需要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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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偶然的、無意識的、在戰鬥中被迫的轉化，而是主動的、持續的、大規模地轉化。他需要從深淵中抽取混沌能量，將其轉化為秩序能量，釋放到位麵中。他需要成為連接深淵和艾爾德蘭大陸的橋梁——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座橋。牆會倒，橋不會。牆阻止能量流動，橋引導能量流動。牆製造壓力差，橋消除壓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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