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像黎明前天空一樣的顏色。那個顏色在邊界上移動、變化、生長，像一株正在發芽的種子。
他在夢中笑了。
然後他醒了。
通風口裡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已經是下午了。他的身體還在岩洞的床鋪上，翅膀還收攏在背後，尾巴還蜷在身體下麵，鼻子還埋在前爪之間。一切和他閉上眼睛之前一樣。但他的心口上多了一個東西。不是印記，不是光點，而是一個微小的、白色的、像一顆米粒大小的光斑。光斑的位置在心口光點的正上方，大小是光點的一半，顏色是白色的，不是暗金色，不是深紅色，不是任何他已經見過的顏色。
轉化站的光。
他在夢中用光點和混沌能量交互時產生的白光，有一部分穿過了夢境和現實的邊界，留在了他的身體上。不是永久的，不是穩定的，不是可以控製的。但它存在。它證明了一件事——他在夢中的轉化不是夢。他在意識空間中建立了一個微型的轉化站，那個轉化站吸收了他身體周圍的混沌能量，將其轉化為秩序能量，釋放到了他的身體中。
他的身體不需要去深淵才能建立轉化站。轉化站可以在他的意識空間中建立，在夢境中運行，在醒來後繼續工作。隻要他的意識保持清醒，轉化站就會運轉。隻要他的身體保持活力，轉化站就不會消失。
辰黯從床鋪上站起來，從岩洞的縫隙中鑽了出去。陽光落在他的新鱗片上，自發光的鱗片在陽光下發出柔和的光暈。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表麵旋轉著，暗金色的光芒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他的心口上那個白色的光斑在陽光下不發光，但它在那裡，他能感覺到它，像一顆嵌在鱗片上的白色的、不反光的小石子。
他在山坡上坐下來，麵對著廢墟的方向。他的暗金龍瞳穿過平原的荒草和荊棘，看到了廢墟中那個暗金色的祭壇。它在白天沉睡著，灰蒙蒙的金屬表麵沒有光澤，能量線條不流動，眼睛形狀的凹陷不發光。
辰黯在心口上那顆光點上凝聚了全部三百四十顆光點的注意力。不是用意誌控製它們，而是讓它們自己決定怎麼配合。光點們在接受他的意圖後自動改變了旋轉軌跡——從各自為政變成了圍繞心口光點公轉，像行星圍繞太陽。心口光點在它們的環繞下變得越來越亮，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從亮金色變成了白色。
白色的光從心口光點中釋放出來，在他的身體表麵形成了一個薄薄的、透明的、像一層保鮮膜一樣的光膜。光膜覆蓋了他的全身——鱗片、翅膀、尾巴、爪子、眼睛、甚至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在光膜的覆蓋下變成了白色，不是反射光的白，而是自發光的白。
白色的光在平原上像一盞燈塔。
辰黯在白色光膜的籠罩下坐著，看著廢墟的方向。他在等夜晚。等祭壇醒來。等能量線條流動起來。等眼睛形狀的凹陷發光。他需要祭壇告訴他怎麼去深淵。不是用意誌穿過去，不是用意識穿過去，而是用身體穿過去。他需要站在深淵之門前，用自己的爪子推開那扇被龍神的眼睛鎮壓了一百萬年的門。不是推開，而是打開。龍神的眼睛不是鎖，而是一根插在門閂上的鐵栓。鐵栓不會阻止他開門，因為鐵栓認得他的暗金龍瞳。鐵栓在等第三個站在深淵之門前的人。
第一個是龍神，把鐵栓插了進去。
第二個是辰星，在門前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第三個是他，需要把鐵栓拔出來，把門打開，走進去，然後在裡麵建立一座轉化站，讓混沌能量在湧入艾爾德蘭大陸之前被轉化為秩序能量，讓兩個位麵都能活下去。
夜色從東邊漫過來，從灰藍色變成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紫色，從紫色變成黑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月亮從東邊的地平線上慢慢升起。廢墟的方向，祭壇的暗金色光芒從灰蒙蒙的金屬表麵下透了出來，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辰黯站起來，向廢墟的方向走去。他的白色光膜在月光下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像珍珠一樣的銀白色，三百四十顆光點在銀白色光膜的表麵旋轉著，像一群在珍珠上跳舞的螢火蟲。他在銀河的照耀下穿過平原，跨過荒草，繞過荊棘，走到了廢墟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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