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生物。而是一個和他原來世界中的人類一模一樣的、兩條腿直立行走的、有兩隻手、一個頭、一張臉的生物。他的皮膚是深棕色的，像被陽光曬了很久的古銅。他的頭發是灰白色的，不是老年的那種灰白，而是一種天生的、像某些品種的馬一樣的灰白。他的眼睛是深紅色的——和瑪爾巴恩的意誌一模一樣的深紅色。他的身材很高，比他原來世界的人類平均身高高出大約兩個頭。他的身體很瘦，但不是病態的瘦，而是一種精乾的、像長期在艱苦環境中生存形成的瘦。他的穿著很簡單——一件深灰色的、沒有花紋的、像是用某種動物的皮製成的長袍，長袍的下擺在地上拖著，在混沌凝析物的表麵上留下了淺淺的、深紅色的、發光的腳印。
瑪爾巴恩。
不是瑪爾巴恩的意誌，不是瑪爾巴恩的投影，不是瑪爾巴恩的信息，而是瑪爾巴恩的本體。惡魔領主，深淵之王，混沌的化身，龍族的宿敵，辰星鱗片的收藏者，以人類的形態站在了辰黯麵前。他的人類形態不是偽裝，不是變形，不是任何一種形式的欺騙。而是他的本質在人類形態上的投影——就像辰黯的本質在龍形態上的投影一樣。他在深淵中活了千萬年，見過無數種生物，學習過無數種文化，嘗試過無數種存在方式。他選擇人類形態不是因為人類是最強大的種族，不是因為人類是最智慧的種族，不是因為人類是最美麗的種族，而是因為人類是唯一一個同時包含秩序和混沌的種族。每一個人類的體內都有秩序能量和混沌能量，兩種能量在人類的能量核心中並存、衝突、妥協，形成了一個動態的、不穩定的、但極其堅韌的能量結構。這種結構讓人類能在任何環境中生存——高濃度區不行，但主物質位麵的任何角落都可以。瑪爾巴恩想成為人類，不是為了變成人類，而是為了理解人類。理解了人類，就理解了秩序和混沌共存的秘密，就找到了讓惡魔離開深淵後能在主物質位麵生存的方法。
辰黯站在光罩的中心，鎧甲在他的身體表麵靜靜地發光。他看著瑪爾巴恩從暗紅色的門中走出來，深棕色的赤腳踩在混沌凝析物的表麵上，深紅色的眼睛在灰色的背景中像兩盞紅色的燈籠。瑪爾巴恩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穩，像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光的人。他的長袍下擺在凝析物上拖著，發出細微的、像蛇在沙地上爬行的沙沙聲。
他在辰黯麵前停下來。
身高。瑪爾巴恩的人類形態比他高出一個頭。但在這個高度差中，辰黯感受到了的不是壓迫，不是威脅，不是任何形式的緊張，而是一種奇異的、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生物在第一次麵對麵時發現彼此其實很像的感覺。瑪爾巴恩的眼睛是深紅色的，辰黯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瑪爾巴恩的皮膚是深棕色的，辰黯的鱗片是暗金色的。瑪爾巴恩的長袍是深灰色的，辰黯的鎧甲是暗金色的。他們身上的所有東西顏色都不同，但所有東西的顏色都在同一個色係中——從暗金到深紅的漸變。
瑪爾巴恩伸出了右手。不是惡魔的爪子，不是龍的爪子，而是人類的右手。五根手指，一根拇指，四根其他手指，手掌的寬度和厚度和辰黯記憶中的人類手掌一模一樣。他在主動和辰黯握手，用人類的禮儀，用他在觀察人類千萬年後學會的第一種交流方式。
辰黯伸出了右前爪。不是人類的右手，而是龍的右前爪。四根爪子，沒有拇指，沒有手掌，爪子的長度和曲度和他在主物質位麵時一模一樣。他把爪心朝向瑪爾巴恩的手掌，暗金色的爪心和深棕色的手掌在距離一步的位置上停了下來。不是握手，而是爪子和手掌的觸碰。瑪爾巴恩的手指在辰黯的爪心上輕輕按了一下，辰黯的爪心在瑪爾巴恩的手指下微微發燙。能量在兩個不同的身體之間流動了一瞬，從瑪爾巴恩的手指流到辰黯的爪心，從辰黯的爪心流回瑪爾巴恩的手指。流動的能量在兩具身體之間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極細的、像蛛絲一樣的能量連接。連接在流動結束後斷裂了，但在斷裂之前，辰黯讀到了瑪爾巴恩通過連接傳來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文字，不是聲音，不是圖像，而是一個單純的狀態切換。狀態從“敵人”切換到“盟友”。
辰黯收回了右前爪。瑪爾巴恩收回了右手。他在辰黯對麵的凝析物上坐下來——不是蹲著，不是跪著，而是像人類一樣地坐著，雙腿交叉，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他的深紅色眼睛在辰黯的鎧甲上停留了幾秒，在辰黯的兩個能量核心上停留了幾秒，在心口上的白色球體上停留了幾秒，在三百四十顆光點上停留了幾秒。他在辰黯的注視下閱讀著辰黯的能量結構，就像辰黯閱讀惡魔們的能量結構一樣。
“你在轉化，”他說，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的，而是從他的能量核心中直接投射到辰黯的意識中的。聲音的音色和他惡魔形態的意誌完全不同，惡魔形態的意誌是低沉、緩慢、像大提琴一樣的，人類形態的聲音是清亮、快速、像小提琴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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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轉化，”辰黯說，同樣用能量核心投影聲音的方式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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