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二十步擴大到了直徑五十步。光罩的邊緣在擴大的過程中碰到了口袋的牆壁，金色的轉化膜和深棕色的混沌凝析物接觸的瞬間，發生了一個劇烈的、像兩塊不同材質的金屬在高速碰撞時產生火花一樣的能量反應。凝析物的表麵在反應中出現了細微的、金色的、像閃電一樣的裂紋，裂紋從接觸點向四麵八方擴散，覆蓋了整個口袋的內壁。
惡魔們在金色的光芒中站著，灰紅色的眼睛在光芒中變成了金色。它們的能量結構在光芒的照射下發生著劇烈的變化——核心的跳動頻率在加快，連接線的粗度在增加，能量流動的速度在提升。它們在吸收光罩中的秩序能量，不是被動地接受辰黯的保護，而是主動地用秩序能量來強化自己的能量結構。它們在利用他。
辰黯沒有阻止它們。他在光罩的中心站著，鎧甲在他的身體表麵靜靜地發光，兩個核心在他的胸腔中共振，白色球體在他的心口上跳動，三百四十顆光點在他的身體周圍旋轉。他在看著惡魔們的能量結構在秩序能量的強化下快速分化、變形、變異。它們在進化。不是自然選擇的那種進化，不是隨機突變的那種進化，而是定向的、有意識的、在秩序能量引導下的快速進化。它們的體型在變大，鱗片在變厚，爪子變長，牙齒變尖，能量核心從簡單變得複雜，從單一變成多重，從混亂變成有序。它們在幾十秒內完成了正常情況下需要幾萬年才能完成的進化過程。
口袋的牆壁上金色的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越來越亮。凝析物在裂紋中開始剝落，一塊一塊地從牆壁上掉下來，在光罩的轉化膜上碎裂成金色的粉末。粉末在光罩中飄散，落在惡魔們的身上，落在瑪爾巴恩的長袍上，落在辰黯的鎧甲上。
辰黯在金色的粉末中站著。他的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捕捉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能量現象。凝析物粉末的能量結構在接觸到惡魔身體的時候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排斥，不是被轉化，而是被融入了。粉末中的混沌能量和惡魔體內的混沌能量融合了，粉末中的秩序能量和惡魔體內的秩序能量也融合了。惡魔們在吸收轉化站的副產品，用這些副產品來加速自己的進化。
瑪爾巴恩從凝析物上站了起來。他的深紅色眼睛在金色粉末中像兩盞紅色的燈籠，灰白色的頭發在粉末中像一團灰色的雲，深棕色的皮膚在粉末中像一片被陽光曬透了的土地。他看著辰黯，深紅色的眼睛和暗金色的眼睛對視著。
“轉化不是你的工作，”瑪爾巴恩說，“轉化是你教我的子民去做的工作。你不是深淵的救世主，你是深淵的老師。你教會他們怎麼轉化，他們會自己轉化自己。”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不是被動的反射，不是主動的控製，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一樣的亮。他在瑪爾巴恩的這句話中讀到了一個他一直忽略的事實。他不是來深淵建立轉化站的，他是來深淵教惡魔建立轉化站的。他的身體不是轉化站，他的身體是轉化站的模板。他的鎧甲不是裝備，他的鎧甲是教材。他的能量核心不是工具，他的能量核心是示範。他把自己的能量結構展示給惡魔們看，惡魔們模仿他的能量結構來改造自己的能量結構。他的工作不是轉化混沌能量，他的工作是教惡魔如何轉化混沌能量。
辰黯在心口上的白色球體中凝聚了全部三百四十顆光點的能量。他在惡魔們的注視下，把這股能量從球體中釋放出來，不是作為光柱射向口袋的頂部，不是作為光暈擴散到周圍，而是作為三百四十道細小的、金色的、像針一樣的能量束射向口袋中的每一隻惡魔。能量束在擊中惡魔身體的瞬間，不是穿透，不是吸收，不是轉化，而是複製。三百四十隻惡魔的體內同時出現了一個微型的、金色的、和辰黯心口上的白色球體一模一樣的球體。球體在它們的能量核心旁邊旋轉著，以它們的能量核心的頻率跳動，把混沌能量轉化為秩序能量，把秩序能量釋放到它們的身體中。
惡魔們在同一瞬間張開了嘴。三百四十道聲音同時從三百四十張嘴裡發出來，不是尖叫，不是咆哮，不是任何形式的威脅表達，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像是生命在第一次睜開眼睛時發出的聲音。它們在發聲，在用自己的聲音表達自己的存在。
它們在說——我們在轉化。
瑪爾巴恩在金色的粉末中站著，深紅色的眼睛看著辰黯，深棕色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辰黯從未在惡魔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快樂，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所有表情被壓縮在一起無法分開也無法辨認的混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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