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的本名叫望月。銀婆婆是鎮上的孩子們給我的稱呼，因為我頭發是銀白色的，又總愛在月下看書。”
“望月，”辰黯在意識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名字在他的意識中產生了回響，不是物理上的回響，而是能量層麵的回響。他在回響中感受到了這個名字在精靈網絡中的曆史——一個銀白色頭發的女孩在年輕的時候偶然觸碰到了精靈網絡的邊緣，在觸碰中學會了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來源的知識，在一生的時間裡慢慢理解了那些知識的含義，在年老的時候等到了那個傳說中會來敲門的龍。
“你是我等的那條龍，”望月說。這一次不是陳述，而是確認。她在確認她和傳說之間的關聯，確認她一生的等待不是徒勞，確認她在年輕時獲得的那些知識不是偶然。她在確認她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辰黯在望月的注視下沉默了很久。他在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在人類身上感受過的東西——不是智慧，不是力量，不是勇敢，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樹木在岩石縫隙中生長了百年一樣的東西。堅韌。她在人類的世界中獨自守護著精靈網絡的知識，在沒有人相信她的時候繼續相信，在沒有證據支持她的時候繼續等待。她在黑暗中點著一盞燈，不是給任何人看的，而是給自己看的。
“我需要幫助，”辰黯說。他發現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比預期中更輕鬆。不是因為他不習慣求助，而是因為他知道麵前的人會理解他的需求，不會問“為什麼”，不會問“憑什麼”，隻會問“怎麼做”。銀婆婆是人，但她的意識中有一部分是精靈，那一部分教會了她龍族的存在方式——不是通過解釋來解釋，而是通過行動來證明。
望月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走到書桌旁邊的書架前，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比所有書都厚的、封麵上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的書。書的封皮不是紙，不是皮，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和精靈網絡基能相似的銀白色材料。材料在他的暗金龍瞳中呈現為一種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水銀一樣的質地，表麵覆蓋著極其細微的、像指紋一樣的紋路。
她把書放在書桌上，翻開第一頁。
不是書，不是圖畫，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地圖。艾爾德蘭大陸的完整地圖，不是他在精靈網絡中看到的那種能量結構圖，而是一張用墨水畫在銀白色材料上的、標有地理名稱、城鎮位置、道路走向和地形特征的傳統地圖。地圖的中央是銀穗鎮的位置，在丘陵和森林的交界處，在東邊山脈和西邊平原的過渡帶上。地圖的右下角有一片灰色的區域，區域的邊界用虛線標出，虛線的注釋是用通用語寫的“龍眠之地”。
辰黯的暗金龍瞳在看到“龍眠之地”那幾個字的瞬間亮了一下。不是主動的亮，不是被動的亮，而是他的暗金龍瞳在識別出某種特定能量特征時產生的自動反應。地圖上的“龍眠之地”不隻是地理名稱，還是能量錨點。銀白色材料在繪製這片區域的時候，從精靈網絡的核心提取了一小部分基能，融入了墨水中。墨水中的基能在地圖上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像是活著的能量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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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眠之地是什麼地方？”辰黯問。
望月把地圖翻到第二頁。不是地圖的續頁，而是一篇寫在銀白色材料上的手稿，字跡工整而細密，像是用極細的筆尖在極光滑的表麵上一點一點寫出來的。手稿的內容不是曆史，不是地理，不是任何形式的客觀描述，而是一個人的親身經曆。
“龍眠之地是你們龍族在離開艾爾德蘭大陸之前留下的最後一片聚居地，”望月說，“精靈網絡的基能在龍眠之地的地下深處形成了一個和深淵類似的能量結構。結構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龍族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建造的。他們在離開之前，把沒有孵化的卵、無法帶走的知識、不想遺忘的記憶都封存在了龍眠之地的地下。精靈網絡的能量潮汐讓我看到了那個地方，但我進不去，因為隻有龍族才能打開入口。”
辰黯在心口球體中凝聚了一股暗金色的秩序能量，不是用來做任何事情的，而是用來感受的。他在感受“龍眠之地”這個名稱在他能量結構中的回響。回響產生了共鳴，共鳴產生了振動，振動產生了方向。他的身體在方向感的引導下微微轉向了地圖上“龍眠之地”標記的位置，不是東，不是西，不是南，不是北，而是一個方向和他之前走過的所有方向都不同的複合方向。地圖上的龍眠之地在銀穗鎮的西北方向，在丘陵的另一側，在森林的深處，在山脈的腳下，在精靈網絡的一條支流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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