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光下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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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土路上走著，暗金龍瞳把進光量調到最低，讓眼睛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幾乎不反光的暗色。他的鎧甲也在他意念的引導下收斂了光芒，暗金色的能量線條變得暗淡，鱗片之間的深紅色鑲邊融入了陰影，他像一塊從夜色中切割出來的、有生命的暗色剪影。
小鎮的入口是一道由兩根粗木樁和一道橫梁組成的簡易門樓，門樓上掛著一塊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的木牌。他的暗金龍瞳在木牌的能量結構中讀到了幾個古老的文字，不是深淵的文字，不是精靈的文字，不是龍族的文字，而是人類的文字。文字的筆畫簡單而有力，內容是用通用語寫的“銀穗鎮”。名字的由來他讀不到，也許是鎮子周圍長滿了某種銀色的穀穗，也許是某位銀發先人在這裡建了第一間屋子，也許隻是一個聽起來好聽的名字。
他穿過了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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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穗鎮的街道比他預想的要窄，比他預想的要安靜。石板路被月光洗得發白，路麵的縫隙中長著一些矮小的、青紫色的野花。街道兩側是緊密排列的木屋，木屋的牆壁是用粗大的原木疊成的，原木之間的縫隙裡填著乾苔蘚和黃泥。屋頂是厚厚的茅草，在月光下像一層銀灰色的毛毯。每一戶人家的窗子都關著，窗板是用厚實的木板做的，木板上釘著鐵製的鉸鏈和插銷，看起來既結實又笨重。
辰黯在街道上走著，儘量讓自己的爪子落在石板路的縫隙處，而不是落在石板的表麵上。縫隙裡的泥土在他的爪子下發出了細微的、潮濕的聲音，像是被擠壓的海綿。他的呼吸放到了最淺，他的尾巴拖在身體後麵，他的翅膀緊貼著背部，不讓任何一根骨刺刮到路邊的木牆。
他走到了小鎮的中心。
中心是一個小廣場，廣場的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口是用石頭砌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水井的上方有一個木製的轆轤，轆轤上纏著一根粗麻繩，麻繩的末端係著一隻木桶，木桶在半空中懸著，桶底還滴著幾滴水珠，在水井旁邊的石板上留下了幾個深色的、圓形的濕痕。
廣場的周圍是小鎮最重要的幾棟建築——鐘樓、議事廳、倉庫、鐵匠鋪和一間比他之前見過的所有木屋都要大的、有兩層樓高的、牆壁上刷著白灰的房子。房子的大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匾額上的文字寫著“銀穗學堂”。學堂的窗子是圓形的，窗口裝著玻璃，玻璃在月光下反射出銀白色的光，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
辰黯在廣場的邊緣停下來，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掃描了整個廣場的能量結構。水井的能量結構是最簡單的——他的暗金龍瞳能看到地下水的流動方向，水脈從東北方向流過來，在銀穗鎮下方形成一個小型的儲水層，水井的井筒直通儲水層，像一個吸管插進了杯底。學堂的能量結構是最複雜的——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一層薄薄的、淡藍色的、像墨水一樣緩慢流動的能量場。場覆蓋了整棟建築，從屋頂到地基，從牆壁到地板，像一層看不見的防護罩。他在場的能量結構中讀到了防禦的意圖，不是攻擊性的防禦，不是戒備性的防禦，而是一種安靜的、像一個人在夜間鎖上房門時的防禦。
有人在學堂裡。
辰黯在廣場邊緣靜靜地站著，暗金龍瞳穿透了學堂的石牆，看到了學堂內部的能量光點。不是幾百個，而是一個。一個橙黃色的、明亮的、正在閱讀的生命能量光點。光點在學堂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房間的窗戶亮著一盞油燈，燈光是暖黃色的，和月光不一樣，是人類的顏色。光點屬於一個人，一個成年人，一個在深夜還在看書、沒有睡覺、沒有和鎮上其他人一起關燈的人。
辰黯猶豫了幾秒。他在考慮要不要避開這個還醒著的人，去小鎮的其他區域探索。但他想到了一些問題——如果這個人是守夜人，如果這個人是鎮上的長者，如果這個人是唯一能在深夜裡看到他的存在，那麼避開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遲早要麵對人類，遲早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在這裡。他不可能永遠躲在月光的陰影中，不可能永遠隻在沒有人的時候行動。他需要學會和人類共處，哪怕隻是學會被看到而不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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