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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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黯在銀穗鎮的地下室中待了整整兩天。不是因為他需要休息，而是因為他在等待月亮和龍眠之地之間的對齊。兩天裡他沒有進食，沒有飲水，沒有做任何形式的能量補充，但他沒有感到饑餓或乾渴。銀穗鎮地下的精靈網絡毛細根在他的睡眠中持續向他輸送著極其微弱的基能流，能量不多，但足夠維持他的基本代謝和能量核心的緩慢運轉。
第二天傍晚，望月在門廳中等著他。她換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袍，腰間係著一條灰白色的布帶，腳上穿了一雙厚底的皮靴。她的銀白色頭發被編成了一條粗辮子，垂在右側肩頭，辮子的末端用一根細皮繩紮著。她手裡提著一盞沒有點亮的油燈，燈罩是用磨薄的鐵皮做的，能擋住大部分光線，隻在底部留下一圈可以照路的窄縫。
辰黯從地下室的入口爬了出來。他的身體在門廳中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翅膀尖碰到了天花板，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是木頭被刮擦過的聲響。他調整了一下身體的角度，把翅膀收得更緊一些，讓肩膀低下來，讓身體的高度壓縮到最低。
“今晚的月升比昨晚晚了半個時辰，”望月說，“入口顯現的時間會比預期略晚一些。我們可以在路上走慢一點，不需要趕。”
辰黯沒有說話。他在她的聲音中聽到了她熟悉的節奏，和兩天前一樣平穩、有序、不緊不慢。她不是緊張，不是興奮，不是任何形式的情緒波動，而是一種和他相似的、在做一件她確定要做的事情時產生的平靜。她走出了學堂的門，他在她身後跟著。
外麵的天色已經是深藍色的了。月亮還沒有升起來，但東邊的天際線已經開始泛出一層淡銀色的光暈。銀穗鎮在暮色中安靜地沉睡著，家家戶戶的窗子裡透出暖黃色的油燈光，炊煙在無風的空氣中筆直地上升，在到達一定高度後散開，變成一層薄薄的、像紗一樣的霧。辰黯在街道上走著，這一次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他的爪子落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夜晚的街道上顯得清晰而規律，像一聲聲沉穩的鼓點。街上沒有行人，沒有巡邏的守衛，沒有任何形式的夜間活動。銀穗鎮在太陽落山後就進入了睡眠模式，他的腳步聲沒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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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過了小鎮的西門。望月在西門外的土路上停下來，把油燈放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從腰間解下一隻小布袋，從布袋裡掏出一把乾枯的草藥，放在油燈的燈罩裡麵。她從懷裡取出火石，在燈罩邊緣刮了一下，火石和鐵皮碰撞產生的火星點燃了草藥，草藥在燈罩中緩慢燃燒，發出一種清淡的、像艾草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精靈網絡在夜間會收縮，”望月說，“毛細根會向深層回縮，減少表層的能量流動。這盞燈裡的草藥能讓網絡的毛細根在局部保持擴張狀態，讓地下基能流在燈光的範圍內持續向上湧出。在龍眠之地的入口處，基能流越強，入口就越容易被感知到。”
辰黯在她的解釋中低頭看了一眼油燈。燈光是極其微弱的，亮度和螢火蟲差不多，黃色的光在鐵皮燈罩的遮蔽下隻照亮了腳下一小圈地麵。他暗金龍瞳在全景視覺中看到了草藥燃燒時釋放的能量結構——一種極其微弱的、和精靈網絡基能同頻的振動，在土壤中產生了和毛細根同樣的信號，讓地下深處的基能流被吸引了上來。
望月熄滅了燈火。她把火石收回懷中，提起油燈，沿著土路向丘陵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比在鎮子裡時略快了一些，靴子的厚底踩在鬆軟的土路上，發出低沉而堅實的踏踏聲。辰黯在她身後跟著，他的爪子在土路上留下了四個一組、間隔均勻的深坑，坑底的土壤被他碾成了平滑的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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