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荊棘之鞭L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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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被人攙著，一路走一路哭，哭聲在空曠的山林裡回蕩。
那條用布包著的腿被她抱著，走了一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哭聲斷斷續續，變成含混的呢喃，像是念經一樣反反複複地說著“不可能”“不會的”“你回來”。
老孫頭歎了口氣，招呼兩個采藥人把門板放下，想過去攙她起來，張嬸一把推開他，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地釘在梁晨身上。
“是你吧！”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尖銳得刺耳，“是你害死了何誌！是不是你！”
她掙紮著要站起來，腿卻軟得撐不住，整個人踉蹌一下差點又摔倒在地，但她用手指著梁晨，指甲像是要戳進空氣裡。
“何誌是跟著你上山的！他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死了？怎麼就剩了一條腿？肯定是你害的！對不對！
梁晨站在原地，麵色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圍幾個采藥人對視了一眼，臉上表情都有些微妙，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歎了口氣，老孫頭走上前，拉了拉張嬸的袖子，低聲說：“張嬸，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梁小子才多大？他一個半大孩子，能害得了何誌？”
“就是。”另一個采藥人接話道，“那個方向是大烏山，狗妖的地盤，何誌是自己走錯了路，撞上了妖魔，跟人家梁小子有什麼關係？”
“可不是嘛。張嬸你節哀，別亂攀扯。”
“就是他……就是他……張嬸大聲哭喊，不依不饒，她沒有證據，但她認為就是梁晨。
“行了。”何長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煩躁。
他走過來，看了張嬸一眼，又看了梁晨一眼，眉頭皺得很緊。
他腦子裡這些話像幾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上。
至於張嬸說的那些話，他沒有往心裡去。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瘋了似的亂咬人，正常。
“嬸子，別鬨了。”何長龍蹲下來，伸手去扶張嬸，“我叔是撞上了妖魔，這事兒跟旁人沒關係。你這樣鬨，讓人看了笑話。”
張嬸還要說什麼，何長龍已經沒有耐心聽了，他一掌拍在張嬸的後頸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把人拍暈。
張嬸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他懷裡，手裡還緊緊抱著那條腿。
何長龍把人抱起來，朝老孫頭點了點頭：“坊正，我先帶我嬸子回去。東西……麻煩你們幫忙送下山。”
老孫頭連忙應了。
何長龍抱著張嬸，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梁晨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麵色不改。
回城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一直落在隊伍最後麵。
到了家，小黑立刻從天上落了下來，悄無聲息地蹲在他肩頭，翅膀緊緊貼著身體，黑豆似的眼睛不時往他臉上看一眼。
梁晨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沒有說話。
進了屋子，關上門，梁晨把背簍放下坐到炕沿上，小黑從他肩頭跳下來，站在炕桌上，歪著頭看他。
“你在大烏山看見了什麼？”
對於林子裡發生的事情，梁晨也好奇，出於想多了解一些信息，小黑烏鴉哥在事前就讓他在天上觀察了。
小黑斷斷續續地回答：“……人……那個……穿官服的……進林子……跟狗……說話……”
梁晨的心猛地一沉。
他激活了動物交談，仔細聽小黑斷斷續續的描述。
烏鴉的智商雖然比麻雀高，但要把看到的事情說清楚，還是費勁，小黑蹦出幾個詞，又蹦出幾個詞，連起來大概能聽出個輪廓。
也就是說何長龍進了那片密林之後，沒有走多遠就停了下來，他不是在找何誌，他像是知道什麼東西在那裡，站在那裡等。
然後一個狗頭人身的怪物從樹後出來了，他們說了話，狗妖給了何長龍一條腿，何長龍拿著那條腿出來了。
小黑還說，何長龍和那個狗妖說話的時候，不像是在跟一個要吃人的怪物說話，他們的語氣很平常，像是認識了很久，說過很多次話。
梁晨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縣衙的人，果然和妖魔有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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