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捕頭周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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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長龍把張嬸送回家，交給隔壁一個婆子照看，就轉身出了門。
他沒有多待，張嬸還在昏迷，屋裡冷鍋冷灶，何誌那條腿用布包著放在桌上，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
他不想待在那裡，也不想管那些破事。
何長龍走在街上，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他後背的汗一直沒乾，狗妖說的那幾句話，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腦子裡。
準備兩個……準備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何長龍加快腳步，往衙門方向走去。
衙門班房在縣衙東邊的一排平房裡，傍晚亮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何長龍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著兩個人——高成和馬六，正蹲在凳子上嗑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頭兒呢？”何長龍問。
“裡頭。”高成朝裡間努了努嘴。
何長龍往裡間走，推開門，看見周儀正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碗茶，慢慢地喝著。
周儀今年三十出頭，生得俊朗美貌，麵如冠玉，眉目清秀，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頭發用一根玉簪束著，看起來不像個捕頭，倒像個讀書人。
福龍縣城裡不少小娘子見了他就走不動道，他也不客氣，來者不拒。
“頭兒。”何長龍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水，灌了一大口。
周儀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一臉喪氣。”
“我二叔死了。”何長龍的聲音悶悶的。
周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放下茶碗：“怎麼回事？”
“昨日上山采藥，撞上了大烏山那邊的狗妖。”何長龍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張嬸來找他，到上山搜人，到大烏山邊緣發現何誌的衣裳，到他獨自進林子遇到狗妖，到狗妖扔給他一條人腿。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但說到最後，聲音還是澀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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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腿我拿回來了，人沒了。”
周儀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開口時語氣很平淡：“那條狗還說什麼了？”
何長龍抬起頭，看著他：“說要再準備兩個，七日後送上門，還說上次劉家父女不錯。”
周儀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燈焰晃了晃，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蕩魔司的人，差不多還有三個月。”他轉過身，看著何長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三個月，不能出亂子。”
何長龍點了點頭。
“妖魔的要求，儘量滿足。”周儀的聲音很冷，“他們要什麼，給什麼。糧食、酒肉、銀子、人，隻要他們不進城作亂，什麼都行。”
“劉家父女那次，已經有些冒險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蕩魔司的人要是查出縣城裡有妖魔進城吃人的事，咱們頭上這頂帽子，誰都保不住，典吏保不住，我保不住，你們更保不住。”
何長龍又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蕩魔司的規矩，平時各地衙門自己管，隻要局麵不失控，蕩魔司不會插手。
但一旦局麵失控，蕩魔司全麵接管，第一件事就是把當地衙門上下全擼了，到時候別說捕快，連典吏都得滾蛋。
“那狗妖說的七日……”何長龍遲疑了一下。
“我來想辦法。”周儀擺擺手，坐回桌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淡漠，“你二叔的事別想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想也沒用。”
何長龍點點頭，沒有說話，這二叔和他也沒什麼感情，他也不想在這上麵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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