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往哪放。
前世他也是個普通打工人，洗臉這種事從來都是自己去水龍頭底下解決的。
但記憶裡原主就是這麼被伺候的，十幾年如一日，早習慣了。
他現在要是突然不用丫鬟，反而顯得奇怪。
於是他忍著別扭，接過帕子擦了把臉，又由著丫鬟替他理了理衣襟，這才邁步往大門裡走。
走到門檻前，他瞥了周伯一眼。
老管家正微微彎腰，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但在江流收回目光的瞬間，他捕捉到老管家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江流腳步沒停，心裡卻記下了。
跨過門檻，走進了院子。
江家的宅子是座三進的大院，穿過垂花門是中院，正廳偏廳書房都在這裡。
後院是住人的地方，有一方小池塘，養著幾尾紅鯉，池邊的葡萄架子搭得密密實實，像把大傘遮了半邊院子。
江流的房間在後院正屋，沒有回屋補覺，而是去了書房，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原主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並不清晰，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江流自然不想抓瞎。
於是接下來一整天，除了吃飯，他都待在書房之中翻閱書籍，將記憶補齊。
直到天色再度沉下來，江流才走出書房，下人立刻上前服侍。
他洗過澡，換上乾淨的寢衣回到正屋，掀開被子正要躺下。
卻發現，被子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少女。
看著不過十三四歲，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眉眼倒是生得清秀。
她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怯怯地看著江流。
江流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多大了？”
“……十三了。”少女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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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掀開的被子又輕輕蓋了回去。
“穿上衣服，出去吧。”
少女愣了愣。
“我身體不舒服，不用人暖床。”江流轉過身去，“回去睡覺吧，以後也不用來了。”
少女慌忙從被子裡爬出來，抓起搭在床尾的外衣，低著頭一路小跑出了房間。
江流一個人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
古代人，確實不把十三歲當小孩，但他不是古代人，沒辦法接受。
他躺回床上，瞪著帳頂，腦子裡亂糟糟的。
過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接下來幾天，江流過上了原主的日常生活。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日子，確實挺爽的。
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丫鬟把早飯端到床前，熱粥小菜包子蒸餃，每樣都嘗一口就撤。
上午去自家田裡溜達一圈，說是巡視，其實就是沿著田埂走走，看佃戶們在地裡忙活，自己坐在樹底下喝茶。
午飯是變著花樣做的，雞鴨魚肉不缺，飯後還有兩碟點心一碗甜湯。
下午更是花樣百出。
有時候帶著富貴去村口的河邊釣魚，柳樹底下一坐就是兩個時辰，釣上來的鯽魚拿回去讓廚子紅燒。
有時候跟鎮上的幾個紈絝約好鬥雞，把自家養的那隻黑腳大公雞抱去，下幾兩銀子的賭注，輸贏都樂嗬。
到了傍晚，一群人浩浩蕩蕩往鎮上的勾欄去，聽說書先生拍驚堂木，看彈琵琶的姑娘低眉信手，喝到微醺了再踩著月光回家。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但能玩的東西一樣不少。
江流甚至產生了一種念頭：
就這樣活著，好像也挺爽的。
這天下午，他又如往常一樣換了身輕便衣服，揣上幾兩碎銀子，準備去鎮上勾欄找幾個大姐姐喝花酒。
富貴早早在門口牽著馬等著，見江流出來，笑嘻嘻道：“少爺，今兒聽說書還是聽曲？”
“都行，到了再說。”
江流正要踩上馬鐙，腳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身體猛地一震。
小腹丹田的位置，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團溫熱的氣流，像是有個小漩渦在肚子裡緩緩轉動。
緊接著，那股氣團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散去，所過之處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毛孔都舒張開來了。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渾身上下每塊肌肉都在微微顫抖，又酥又麻，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按了一遍。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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