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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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掀開車簾，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老先生，請進。”
老瞎子微微躬身，一隻手搭在小姑娘肩上，在小姑娘的攙扶下踩上馬車踏板。
他上車時的動作比想象中利索得多，直接坐到了江流對麵。
小姑娘緊挨著他坐下，把月琴橫放在膝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打量著車廂裡的兩個人。
富貴在外麵抖了下韁繩，馬車重新啟動。
然後誰都不說話了。
車廂內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江流的目光幾乎是黏在小姑娘身上的。
不是那種不懷好意的打量，而是像在評估、考慮、權衡。
係統之前在茶館裡提示了這個丫頭是天命之子。
神魔九變給了阿蠻，下一個機緣古戒還在麵板上躺著，那枚戒指裡封著化神期丹道老祖的殘魂，需要找一個適配的弟子。
丹道，需要的是天賦，是心性，是耐心。
小姑娘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小臉繃得越來越緊，甚至已經有了想爆粗口的心思了。
老瞎子倒是渾然不覺。
他那雙緊閉的眼睛對著阿蠻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阿蠻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惡狠狠盯著老瞎子。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車廂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隻有馬蹄聲和車輪聲在繼續。
“後生，我有一事……”
“老先生，我想請問……”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江流抬了抬手：“老先生先說。”
老瞎子微微點頭，也不客氣。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阿蠻的方向：“老朽鬥膽一問，你身旁這娃娃，可是你的仆人？”
阿蠻沒等江流回答，自己先開了口。
“他是我師父。”
老瞎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意外。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動了起來，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飛速跳動。
片刻之後，他停下了掐算開口：“怪哉，怪哉。”
江流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老瞎子不簡單，剛才那番掐算的手法，不是尋常江湖騙子能做到的。
那一夜阿蠻接受傳承時的動靜，這老瞎子肯定感應到了。
他既然能感應到妖聖氣息，又能一路追蹤到馬車上來，說明對方的修為遠超自己的想象。
“老先生，不妨有話直說。”
老瞎子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放下手指，將雙手攏進袖子裡，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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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宗已經注意到這娃娃了，你護不住他。”
車廂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江流的眉頭擰了起來：“此話何解？”
“那一夜，這娃娃體內的妖聖血脈被激活，妖氣衝天，方圓百裡之內但凡是有些道行的修士，都能感應到那股氣息。”
“老朽感應到了，落霞宗自然也感應到了，若非老朽這幾日一直以天機遮蔽，遮掩了那股氣息的源頭，落霞宗的人早已找上門來了。”
江流沉默了。
他想起那一夜阿蠻接受傳承時，那股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恐怖威壓，他當時隻覺得厲害，沒想那麼多，卻不曾想竟然驚動了落霞宗。
阿蠻似乎也聽懂了什麼，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握得更緊了。
“妖族百年前入侵人族疆域，那一戰打了整整十餘年。”老瞎子緩緩說道，“雖然最終妖族敗退回了十萬大山，但人族修士對妖族的戒備和仇恨，至今未消。眼下正是敏感時期，這小娃娃偏偏在這個時候覺醒了妖聖血脈，若被落霞宗的人發現，不止這小娃娃，與他有關的一切，都會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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