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丹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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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
阿離的聲音從篝火對麵傳來。
“李鵲出事了。”
阿離愣了一瞬。
見江流不像開玩笑，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草屑。
兩個人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江流將東西迅速收入儲物袋，然後轉頭朝來時的路趕去，阿離抱著月琴小跑著跟上。
夜色濃稠。
江流走得太快，阿離幾乎要跑起來才能跟上。
她沒有抱怨，隻是緊緊抿著嘴，沉默的跟在江流身後。
“這邊。”
阿離忽然停下腳步，鼻翼翕動了兩下，然後果斷指向左邊那條更窄的岔道。
她的聲音很認真：“有血腥味，很濃。”
江流沒有猶豫，轉身紮進了岔道。
越往前走，那股血腥氣就越濃，濃到連他的鼻子都能聞到。
然後他們看見了。
林間的一片空地上，一個人趴在地上。
說是趴著，不如說是被人像扔垃圾一樣丟在那裡。
身上的布衣被扒了個精光，乾瘦的脊背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和翻開的刀口，像一塊被反複宰割過的豬肉。
刀傷、鈍器砸出的凹陷、還有幾處邊緣參差不齊的撕裂傷，那是鋤頭鑿出來的，一鋤一鋤，像是刨地一樣刨在他身上。
血從那些傷口裡流出來，把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深黑色，招來了一團團嗡嗡作響的飛蟲。
藥箱被撬開扔在一旁，裡麵的藥材被粗暴地翻了個底朝天，草藥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爛。
李鵲側著的臉埋在泥土裡，半張麵孔已經被血糊住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阿離站在江流身後，看著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人。
她那張總是掛著輕蔑和不屑的眼神，此刻竟然泛起了淚光。
江流蹲下身，手指按在李鵲頸側的脈門上，一絲靈力順著指尖探了進去。
幾息之後，他的眉頭擰緊了。
失血太多，五臟六腑雖然沒有致命傷，但傷口太多太密，血液幾乎流掉了一半以上。
靈力探進去像是在一條乾涸的河床裡爬，觸目所及全是衰敗和枯竭。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韓林送的地龍根。
沒有猶豫，用小刀切下一片薄片，掰開李鵲的牙關，塞進他嘴裡。
然後用靈力裹住那片地龍根，催動藥力化開。
琥珀色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包裹住那些最深的傷口，從內部一點一點地修補撕裂的血管和肌肉。
他一手穩住李鵲的傷勢，另一隻手扶著李鵲的後背，將他慢慢翻過來。
又取出水壺，擰開蓋子，對著他乾裂的嘴唇喂了一點水。
然後李鵲睜開了眼。
那張被血和泥糊滿的臉上，一雙渾濁的眼睛緩緩聚焦，認出了麵前的人。
然後他的眼眶裡忽然湧出了淚水。
不是疼哭的，這個中年男人被砍了十幾刀都沒有哭，被鋤頭刨在後背上的時候都沒有哭，現在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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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耳朵裡，混著血汙流下去。
“對……不起。”
“我弄丟了……你給我的戒指……對不起……對不起……”
江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不是你的錯。”他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李鵲額頭上的血和泥，“告訴我是誰做的，幾個人，往哪裡走了。”
李鵲的嘴唇翕動著，斷斷續續地吐出了幾個字：“七個人……往山神廟那邊去了……”
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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