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分布、舵主房內的擺件位置，有一點差錯，進去就是送死。”
“房內的布局我畫了圖。”顧九打斷了他。
陳甲又是一愣。
“你哪來的圖？”
“昨天我進去過。”顧九的聲音很平靜，“門往哪開，窗戶離地多高，屏風在哪個位置，地毯底下有沒有夾層，我都記下來了。”
陳甲看著他，眼神變了。
“你準備了多久？”
“四年。”
陳甲忽然笑了一聲，然後他伸出手。
“乾了。”
……
計劃很完美，施行起來也很順利。
老郭的酒被下了蒙汗藥，當晚睡得跟死豬一樣。
夥房臨時調人，顧九順理成章進了夥房。
第一種藥下在了飯菜裡。
第二種藥引子也準備好了，顧九從甲字營的配藥房裡偷了一小瓶七葉草的粉末，這味藥單獨用是活血化瘀的，但和第一種藥混在一起會刺激氣血逆行。
傍晚時分，練功場上圍了一圈人。
顧九和陳甲麵對麵站著，刀已經拔出來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甲字營第一和甲字營第二的“私鬥”，不需要執事來組織，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兩個人動起手來，刀光交錯，金鐵交擊聲在練功場上回蕩。
打了大約二十招，顧九一刀從陳甲肋下刺入，陳甲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軟倒在地。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顧九蹲下身，把“屍體”扛上肩膀，朝後山走去。
一切都和計劃一樣。
拋屍的地點選在後山，那裡有條隱蔽的小路直通舵主居所的後牆。
顧九把陳甲放在地上，陳甲睜開一隻眼，“怎麼樣？”
“沒人跟來。”顧九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藥粉，“這是七葉草粉，進了舵主的房間以後，想辦法撒在他常用的茶具上，今晚他會喝睡前茶。”
陳甲接過藥包塞進懷裡，翻身起來，貼著崖壁消失在了暮色中。
夜晚來得很快。
飛鵬山的夜是黑透的。雲霧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大殿方向透出幾盞燈火。
顧九穿過甲字營的營房，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手很穩。
秦滿江的居所在飛鵬山最高處的一座獨立院落，院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舵主，甲字營顧九求見。”他站在院門外喊道。
“進來。”
守衛見秦滿江開口，側身讓顧九進去。
顧九一路低頭，來到前廳。
廳裡點了兩盞油燈，光線昏黃。
秦滿江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冊子，茶已經沏好了，正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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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藏青色的長袍，麵容清瘦，發鬢微霜，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位操勞公務的文官，而不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手頭子。
然後顧九抬頭，看到了秦滿江身後的人，瞳孔一縮。
陳甲！
他站秦滿江身後，低著頭，像一條忠實的狗。
看見陳甲的第一眼，顧九半點猶豫都沒有，腳尖在地麵上旋半寸，重心下沉，轉身就想逃。
然後……
他的腿不聽使喚了。
一陣酸麻從膝蓋往上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裡灌了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發青。
七葉草粉。
單獨用是活血化瘀的，但混在今天早上夥房那碗粥裡的牛膝汁，就是慢性麻痹的藥引子。
粥不是秦滿江的飯菜，是他自己的。
他的毒根本沒有下在秦滿江的飯菜裡，從一開始，他在夥房動手腳的那頓飯就不是秦滿江的飯菜。
是陳甲！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要殺秦滿江，而是要拿他換功勞。
“你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秦滿江的聲音從書案後麵飄過來，語氣溫和，與八年前那個聲音別無二致。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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