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秦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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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滿江放下茶杯，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手很穩，呼吸也沒有亂。
能坐到飛鵬山舵主這個位置上的人，無論是心性還是武功都非常人能及。
陳甲手裡的刀還舉著，刀刃對準顧九的後頸，他的目光盯在門口那個渾身浴血的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幾乎沒有猶豫，陳甲就動了。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恰恰相反，他離門口最近，那種被天敵盯上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本能的反應不是逃跑，是攻擊。
在飛鵬山訓練了十幾年，恐懼和攻擊之間的通道已經被打通了無數次。
他鬆開顧九，反手一刀朝門口劈去。
這一刀很快。
陳甲在甲字營排名第二，他的刀在飛鵬山年輕一代裡隻輸給顧九。
刀鋒破空，發出一聲嘯叫。
江流沒有躲，他甚至沒有看那把刀。
他隻是伸食指和中指，在刀身側麵輕輕彈了一下。
叮。
一聲脆響，陳甲手裡的刀脫手飛出，打著旋釘進了頭頂的房梁。
陳甲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虎口已經裂開，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又抬頭看了看房梁上的刀，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那是當一個事實超出認知範圍時，腦子來不及處理的空白。
“刀不錯，”江流說，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一道菜，“但刀法一般。”
陳甲想退。
但他的腳還沒來得及動，江流已經站在他麵前，將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然後陳甲飛了出去。
不是比喻，他的雙腳離地，身體橫飛過整張書案，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砸在地上。
牆麵凹進去一塊，他趴在地上，嘴裡的血沫咕嘟咕嘟往外冒，染紅了一地。
“我對你印象不太好，所以稍微用了點力，不過也不用太害怕，反正你等會自己會死的。”江流收回手，聲音依然很平和。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書案後麵的秦滿江。
秦滿江已經拔出了刀。
那柄漆黑的佩刀橫在身前，刀身映著燭火。
他的姿勢很穩，重心下沉，刀尖微微上揚，這是一個攻守兼備的起手式。
光憑這一個起手，就比陳甲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但他沒有出刀。
“閣下，”秦滿江開口了，“我飛鵬山與閣下可有仇怨？”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閣下”，不是“你”。
在江湖上，稱呼的轉換往往意味著判斷的轉換，他已經不把對方當成普通的闖入者了。
“沒有。”江流說。
“那閣下來此，所為何事？”
“找人。”江流的目光轉向半跪在門邊的顧九，“找到了。”
顧九這時候的狀態很糟。
毒素從丹田往上蔓延，他的腿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腰以下像泡在冰水裡。
他的手指還摳著門框，指甲斷了兩根，血和木屑混在一起。
他仰著頭，看向江流。
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他看到陳甲被一巴掌拍在牆上像拍一隻蒼蠅的樣子，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能殺秦滿江。
秦滿江順著江流的目光看了一眼顧九，隨後又看回了江流。
“閣下是修仙者？”
江流沒有否認。
秦滿江放下刀，不是棄刀，是把刀放在了桌上，刀柄朝外，刀尖朝內。
這是一個表示沒有敵意的姿態。
“既然是仙師，那這之間怕是有些誤會，我們樓主也是修仙者。在煙雨樓有一條規矩，絕不可對修行者出手，閣下若是為這個少年來，我放人便是。”
他的語氣很誠懇，姿態放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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