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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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田回到煉器坊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一隻腳剛跨進門檻，七八個腦袋齊刷刷從工位後麵探了出來。
管事的不在，這群外門弟子早就收了工，正圍在一起閒聊。
看見李有田進門，一窩蜂地湧上來，把他團團圍住。
“有田！你小子可以啊！丹殿長老親自點名要你！”
“快說說，江長老長什麼樣？真跟劉麻子說的一樣年輕？”
“人家以後就是丹殿的人了，哪還跟咱們一樣窩在煉器坊磨粗坯。”角落裡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說完又覺得自己嘴欠，訕訕地補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有田你可別往心裡去。”
李有田被他們圍著，有些招架不住。
他本來就不是擅長應付這種場麵的人，他下意識地往工坊深處看了一眼。
殷斷青還坐在老位置上，手裡拿著一塊沒磨完的粗坯，正抬頭看著他。
那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李有田跟他相處了兩年多，一眼就看出對方在等自己過去。
“長老讓我明天去丹殿報到。”李有田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回答。
“明天就去？那以後是不是不用回煉器坊了？”
“應該是吧……”
“丹殿的供奉可比咱們這兒高多了！聽說除了靈石還有丹藥補貼！”一個瘦臉弟子說得唾沫橫飛。
“有田，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啊！”拍他肩膀的那個弟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李有田一一點頭應下，態度誠懇，既沒有得意的神色，也沒有故作謙虛。
等圍著他的弟子們終於散了，他才走到殷斷青旁邊，蹲下身，壓低聲音說：“殷哥，出去一下？”
殷斷青放下粗坯，拍了拍手上的砂石灰，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出了煉器坊，繞到後麵堆放廢料的空地，確認四周無人，殷斷青才開口：“怎麼回事？他找你做什麼？”
李有田把進殿之後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執事領他進門，到江流坐在丹爐後麵控火，到他問黃泥村、問他爹李有根、說在他家借宿過一晚，到江流讓他明日去丹殿報道。
他說得很仔細，連江流的原話都儘量複述出來。
殷斷青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等李有田說完“他讓我把家信寫了寄回去”，他終於開口：“有問題，而且不小。”
李有田緊張地看著他：“怎麼說？”
“你想想……江長老是築基期修士，神工宗丹殿長老，這種人，放在整個修仙界都是被人搶著要的人才。他為什麼要專門點名找一個外門打雜的？你覺得你身上有什麼值得一個築基期長老惦記的？”
李有田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你修為練氣二層，靈根三屬性雜靈根，悶葫蘆一個。我不是貶你，我自己也這樣，所以我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殷斷青的聲音越來越冷，“我們身上，有什麼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李有田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穿越者？他發現我們了？”
“不一定。”殷斷青皺著眉頭，“可能隻是懷疑，如果他真的確認了，就不會用這麼繞彎子的方式。”
“但不管怎麼說，他有疑心。我們最怕的就是有人起疑心，一旦有了疑心，接下來就是試探，一次又一次的試探，直到你露出破綻。”
李有田沉默了。
他想起江流看著他的那個眼神，算不上銳利，但就是讓人覺得被看透了。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聽殷斷青這麼一說，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錯覺。
“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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