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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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在祭壇上空緩緩合攏。
山頂平台上沒有一個人離開。
各宗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數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顧九站在祭壇正前方，黑袍上還滴著未乾的鱷血。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清楓穀的周元鬆。
他大步跨出人群，手指幾乎戳到顧九鼻尖：“此獠在秘境中連殺我清楓穀數名弟子，又用慘無人道的手段殘害吳海波，奪我宗門機緣！此等暴行，天理難容！還請楚前輩將此獠交予清楓穀處置，以正視聽！”
天元劍宗的帶隊長老緊跟著站出來，麵色鐵青：“我天元劍宗亦有弟子命喪此子刀下，如此忘恩負義心狠手辣之輩，若不嚴加懲處，日後秘境試煉還有誰敢派弟子前來？”
流雲宗的大長老倒沒有急著問罪，而是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麵孔。
他捋著長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比前兩位和善得多：“少年人，你在秘境中所為雖有不當之處，但老夫觀你刀法淩厲、根基紮實，實在是難得的好苗子。散修之路坎坷多艱，何不尋一宗門棲身？我流雲宗在鈞國雖非頂尖，卻也傳承數百年，門中更有元嬰祖師留下的刀道真解。你若拜入老夫門下，今日之事，流雲宗替你一力扛下。”
坤元山的方長老先前因為弟子被吳海波坑殺正憋著一肚子火，聽見這話直接冷笑出聲：“流雲宗好大的胃口！你們那幾個刀道真解連自己弟子都練不明白，也好意思拿出來招攬？此子殺性過重，入你流雲宗怕是沒兩年就把同門師兄弟全剁了。依我看，還是交予萬仙盟明正典刑最為妥當！”
一時間，爭執四起。
有的門派要問責，有的門派要招攬，有的嘴上說著秉公執法心裡巴不得這孩子趕緊被別的宗門收了再找機會挖過來，還有的純粹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站在後排一個勁往前湊。
一群在鈞國修真界摸爬滾打了幾十上百年的老家夥，此刻圍著個十幾歲的少年唾沫橫飛，場麵說不上滑稽，但也差不太多。
江流站在人群最外圍，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越過這片喧囂落在楚飛雲身上。
楚飛雲依舊靠在祭壇石柱旁，姿態閒適，仿佛麵前這場鬨劇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你們說夠了沒有？”
顧九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山頂平台為之一靜。
他抬起頭，目光從周元鬆掃到方長老，從方長老掃到流雲宗大長老，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閉了嘴。
不是被氣勢壓住，而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為恐懼或示弱的信號。
“你們不配。”
話音剛落，滿場死寂。
連山風都好像在這一刻停了。
顧九沒有理會那些漲紅了臉的長老們，徑自說了下去：“我隻加入最強的宗門。”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祭壇旁一直袖手旁觀的楚飛雲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晚輩想加入萬仙盟。”
楚飛雲嘴角翹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收你？”
“就因為假以時日，我能成為萬仙盟最鋒利的刀。”顧九的聲音平穩，不發抖，不拔高，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睛直視前方，沒有回避楚飛雲審視的目光，也沒有因為對方金丹期的威壓而有絲毫動搖。
楚飛雲的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一開始隻是低笑，肩膀輕輕聳動，隨即笑聲越來越暢快，在寂靜的山巔上回蕩開來，聽得周圍的長老們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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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他慢慢收起笑意，重新審視了一遍單膝跪在麵前的少年，點了點頭。
“好。你這弟子，我楚飛雲收了。”
周元鬆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指著楚飛雲厲聲道：“我不服！楚飛雲，秘境的規矩是萬仙盟定下的，濫殺者嚴懲不貸！如今這豎子連殺十餘名宗門弟子，你身為萬仙盟執事不僅不按規矩處置，反而將他收入門下，這算什麼？難道萬仙盟視我等宗門如豬狗一般嗎！”
楚飛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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