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章 離別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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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腹中的胎兒。
江流盯著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麵板上那行字還停留在眼前。
【檢測到天命之子……】 他壓下心緒，收回目光。
異種無法修煉，這是天道定死的規矩。
枯木說過，族人吃了幾百年蘊含靈氣的食物，修為紋絲不動，靈氣全填進了壽命裡。
可天命之子不一樣。
係統既然檢測到了，就說明這世間必有適配這孩子的機緣。
天道關死的門，機緣未必不能再鑿開一扇窗。
再往下想，更是順理成章。
他和這山穀是長期合作的關係，往後來取藥的次數隻多不少。
等孩子出生，名正言順地來，名正言順地贈，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木屋裡油燈昏黃，蛇女靠在床頭，一隻手始終搭在腹上，動作很輕，好像稍重一點，就會碰碎什麼。
鹿角人立在旁邊，給兩人斟熱水，竹筒遞過來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一屋子小心翼翼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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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看在眼裡，心裡那點算計，忽然就淡了幾分。
“敢問一句，”江流斟酌著開口，“還有多久？”
鹿角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回、回貴人，約莫還有五六個月。”
“這五六個月，最要緊的是什麼？”
“她這頭一胎，又是咱們族裡幾十年才盼來的一個……”鹿角人搓著手，聲音低下去，“村裡的老人都說，前頭幾個月養氣最要緊，後頭臨盆那一關，才最是凶險。”
江流點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瓷瓶，又取出一袋靈石，一並放在床頭的木桌上。
“這丹藥有安胎養氣的效果，我親手煉的，藥性溫厚，三日一粒，夠用到臨盆。”他頓了頓，“靈石你們留著，嚼著吃也好，砸碎了埋進苗圃也好，都行。”
鹿角人呆住了。
床上的蛇女掙紮著想坐起來道謝，被江流抬手攔住。
“孩子出生那日，”他笑了笑，“我必來討杯喜酒。”
鹿角人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忽然朝江流深深彎下腰去。
蛇女的眼圈紅了，護著肚子，衝他輕輕點了點頭。
江流沒有多留。
有些謝意太重，站在原地受著，反而叫人為難。
他帶著李鵲出了木屋，身後兩個蜥蜴人守衛望著他們的背影，交頭接耳了半晌。
……
當晚，兩人宿在穀中。
李鵲也沒閒著。
他聽說穀裡有幾個族人帶著陳年舊傷，都是早年逃難時落下的，幾百年了，沒人會治，便背著藥箱挨個看了過去。
鱗片人肋下有一處舊箭傷，箭頭當年沒取乾淨，陰天下雨就疼。
李鵲讓他躺平，小刀在燈上燎過，剜出半截鏽箭頭，敷上藥粉，裡外忙了小半個時辰。
那鱗片人疼出一身汗，完了卻摸著自己的肋下直發愣，說幾百年了，頭一回覺得這裡頭是鬆快的。
鳥頭人有一根接歪了的翅骨，豬頭人有經年不愈的濕疹。
能治的，李鵲當場就治；治不了的，也仔仔細細寫下調養的方子，囑咐哪味藥穀裡有，哪味藥得去溪邊采。
異種們起初躲他，後來圍著他，一口一個“好人”，叫得又生澀又熱絡。
夜裡，兩人坐在屋外的石階上，頭頂是沒有一絲雜質的星空。
“忙了這麼久，圖什麼？”江流問他，“那些舊傷，治不治，他們都一樣活幾百年。”
李鵲想了想，說：“師父，我從前在凡間坐診，一天能看好三十個病人。”
“可門口排著的，有三百個。”
“那時候我就想，我眼前這些人，要是都不受病痛折磨，該多好。”他望著天上的星子，慢慢地說，“後來我會煉丹了，能踏劍飛了，見過的人，也從三百個變成了千千萬萬個。”
江流問：“那現在呢？”
“現在啊。”李鵲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那就把理想放大一些……希望全天下所有的人，都不受病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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