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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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的雙腳離地半尺,在空氣裡亂蹬。
他被江流掐著脖子提在半空,一張老臉由紅轉紫,喉嚨裡咯咯作響。
他還想捏訣,手指剛蜷起一半,江流手上微微一緊,那半個訣就散了。
"鳩……鳩道友……"國師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不會……放過你……"
"巧了。"江流說,"我正準備去找他。"
他五指收攏,勁力透入,直接震斷了國師的生機。
國師的身子劇烈地抽了一下,隨即軟下去。
江流隨手一拋,屍體落在金磚上,滾了半圈,不動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屍體腰間那隻灰色的屍傀袋忽然蜷曲起來,像一張被火燒著的紙,從邊緣開始發黑、收縮,眨眼間散作一小捧飛灰,被穿堂的風卷得乾乾淨淨。
控傀宗的法門,袋隨人走。
人死,袋消。
啪嗒一聲,一隻儲物袋掉在地上。
江流彎腰撿起來,神識往裡一掃。
靈石幾百塊,丹藥若乾,雜七雜八的符籙一小摞,還有一枚玉簡。
他把神識沉入玉簡,隨意掃了幾眼。
裡麵是一門傀儡秘錄。
說起來,傀儡一道本是堂堂正正的路數。
尋靈木玄鐵做骨,刻陣紋做脈,以靈石做心,煉出來的傀儡能耕地、能護院、能替修士跑腿送信,說到底跟木匠打家具是一個道理,隻是材料貴上許多。
這份秘錄的前半部,寫的也確實是這門正經手藝,連怎麼選料、怎麼開榫都講得清清楚楚。
可越往後翻越歪。
從某一頁起,講的就全是另一套東西了:以活人煉屍傀,抽出一部分生魂錮在軀殼裡,屍體便能留著生前的身手,甚至幾分生前的記憶。
用人來頂替天材地寶,成本幾乎為零。
"正經法子要花錢,邪門法子要花人。"江流把玉簡丟回儲物袋,收進袖中,"這老東西,還真是專挑便宜的來。"
他直起身,袖袍一揮。
釘在廣場四周的八麵小旗拔地而起,化作八點流光沒入他儲物袋。
那層罩住整座廣場的光幕如冰雪消融,散得乾乾淨淨。
金鑾殿上,官員們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擠作一團。
光幕撤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下去。
一位老侍郎哆哆嗦嗦站起身,袍子前襟濕了一大片,他也顧不上了。
殿上角落的老太監兩隻手架著皇帝,自己的腿肚子還在轉筋。
皇帝被攙回龍椅,呆了半晌,忽然一咬牙,掙紮著坐直了,伸手整了整歪掉的冠冕。
"國師……"他開口,覺得不對,立刻改了口,"那妖道!包藏禍心,禍亂朝綱,殘害忠良,朕、朕其實早有察覺,隻是這妖道妖法高深,朕投鼠忌器,隱忍至今啊!"
他越說越順,聲音也拔高了:
"今日幸得仙長出手,為我大鈞除此巨蠹!仙長救駕有功,功在社稷!來人,擬旨!朕要重重封賞仙長,封侯……不不,封王!"
說到"封王"時,他卡住了,扭頭去看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張著嘴,也不知道仙人該封個什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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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站在丹墀下,嗤笑一聲。
"我可沒辦法讓你長生。"
皇帝一愣,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仙長誤會了,朕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最好。"江流懶得跟他繞,"兩件事,你記好了。"
皇帝立刻坐直:"仙長請講!"
"第一件,青州何敬安的案子,是冤案,何家滿門,即日釋放,家產發還,還有剛才那個諫言的鄭崇,也一並放出來,官複原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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