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爐上品不出一顆的無暇築基丹,就這麼躺在他麵前的玉盒裡,成色還這麼好。
"江長老,這……"
"給淨語的。"江流合上盒蓋,推到他麵前,"陸掌門,我能見見她麼?單獨說幾句話。"
"當然!"陸沉一把抱住玉盒,"隨時歡迎!你往後就是我藏劍山最尊貴的客人,淨語在後山練劍,你自己去尋她!"
後山,劍坪。
淨語一襲白衣,一劍一劍地刺著。
她手中的劍依舊是江流曾經贈與的那柄無品飛劍。
沒有聲音,人也沒有聲音,隻有劍鋒破風的輕嘯,一下,一下,穩得像鐘擺。
看見江流,她收劍,快步走來,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大禮,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藏都藏不住。
江流笑了笑,把無暇築基丹的事說了:"丹已經給你師父了,服下之後,築基不過是水到渠成。"
淨語用力點頭。
"還有這個。"
江流攤開手。
瑩白的蓮子躺在他掌心,九點微光,像九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築基丹,是給你師父們的交代。"他說,"這個,是給你的。"
淨語認識九竅蓮子,之前天台山他是親眼看到顧九吞下蓮子後築基成功的,自然知道其珍貴。
她下意識推辭,擺手,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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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江流說出四個字,"不準推辭!"
淨語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刻,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劍坪的石板上。
"哭什麼。"江流失笑,"再哭我就走了。"
淨語慌忙搖頭,雙手捧過蓮子。
她用力擦乾眼淚,對著江流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記著,"江流的聲音沉下來,"此事你知我知,連你掌門師父,也先別說。"
淨語重重點頭。
她收好蓮子,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打了一串手勢:
什麼時候,帶我走?
江流一愣:"走?去哪?為什麼要走?"
淨語看著他,繼續比劃,手勢很慢,很認真。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練劍、築基、修行,都是為了以後能幫到你。
劍坪上靜了很久。
萬劍低鳴裡,江流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把她束發的布帶都揉歪了。
"會有那麼一天的。"他輕聲說。
淨語仰著頭,眼淚還沒乾,笑容先開了。
辭別藏劍山時,日已西斜。
藥材見底,越國之行,該提上日程了。
——而此刻,越國。
高銘這段時間查遍了越國西南七州的坊市、黑市、拍賣會。
神工宗丹藥裡用到的珍稀藥材,市麵上沒有一筆對得上的大宗出貨記錄。
大宗藥材不走市麵,市麵又查不到來路。
查不到,本身就是來路,那些藥材,根本就沒進過市麵。
要麼走私,要麼自產。
走私有走私的痕跡,他翻遍了黑市,一無所獲。
那就隻剩一個答案:產地,被人為地藏起來了。
"高真人,"身後的滕長老壓低聲音,"就快到了,消息販子說,幾個月之前,有人在這一帶見過那位江長老,和一個中年道人。"
"嗯。"高銘點點頭,眼底精光一閃,"繼續南查。"
又三日。
山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少。
他們一路問過來,問樵夫,樵夫擺手;問采藥人,采藥人變色;問到第三個老獵戶時,那老獵戶喝了口酒,賭咒發誓:
"長角的影子!老頭子我親眼見過!就在前麵那片山裡,有影子在樹梢上飛!"
而山民們提起那片深山,隻有一個說法,家家避諱:
"那裡麵,住著山神,不惹事,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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