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章 藏劍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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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敘設在劍塚旁的一座石亭裡。
亭外萬劍低鳴，亭中茶香嫋嫋。
陸沉親手斟茶，開口不談丹藥，不談生意，談的是修行。
"江長老如今築基後期？"他看似隨意地問。
"陸掌門好眼力。"
"築基這道坎，前易後難。"陸沉緩緩道，"煉氣到築基，是水到渠成；築基到金丹，是脫胎換骨。許多修士卡在築基後期幾十年不得寸進，不是靈力不濟，是神識跟不上，靈力如江河，神識如堤岸，江河日漲，堤岸不修，早晚決口。"
江流心中一動。
他身負係統，修為靠弟子反饋，靈力漲得快，神識確實是短板。
這話從陸沉嘴裡說出來，是數十年打坐磨出來的真知。
一個多時辰論下來，陸沉講神識、講劍心、講"意到力到"，句句乾貨。
江流也不藏拙，把丹道裡"火候即心境"的路數攤開來講，聽得陸沉連連點頭。
說到興起，陸沉忽然問："江長老可曾想過，這天地有多大？"
江流搖頭："正要請教。"
"我們所在的鈞國、越國、柬國、梁國，連同周邊幾十國，方圓千萬裡，聽著嚇人，可在玄元界，不過是滄海一隅。"陸沉望著亭外的雲海，"祖師手劄裡記載，往東海去，橫渡無儘海域，海的儘頭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在那裡，咱們這些所謂的金丹元嬰，不過爾爾。"
"不過也隻是聽說。"他笑了笑，"畢竟這萬年來，橫渡東海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
江流端著茶，久久沒有說話。
穿越以來，他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大小"有了具體的想象。
元嬰不過爾爾……
那是什麼樣的地方？
"陸掌門信麼？"
"我信。"陸沉的眼神很靜，"劍修不信無根之言，但我這把劍，此生恐怕摸不到那片天了。"
他轉過頭，忽然問："江長老是丹師，可懂劍？"
江流想了想："略懂。"
"哦？"陸沉來了興致，"略懂到什麼程度？"
"略懂到……"江流斟酌了一下措辭，"陸掌門可曾想過，劍招是有壽命的？"
"劍招有壽命？"
"一套劍招，創出之日，是它最強的一天，此後人人練它、破它、拆它，三百年後，破綻比招式還多。"江流道，"所以劍分五等，第一等，利劍無意，淩厲剛猛，無堅不摧；第二等，軟劍無常，靈活多變，防不勝防；第三等，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一劍破萬法；第四等，木劍無滯，不滯於物，飛花摘葉皆可為劍。"
"第五等呢？"陸沉不知不覺坐直了。
"第五等，無劍。"江流放下茶杯，"手中無劍，心中也無劍，劍招會老，劍意常新，到了那一步，勝負不在劍上，在人上。"
亭子裡安靜了。
萬劍低鳴裡，陸沉盯著江流看了足足十息，那眼神，像礦工在自家後院裡挖出了一座金山。
"江長老。"他一字一頓，"你管這個叫略懂？"
"略懂，略懂。"
江流確實略懂，這些東西全都是上一世武俠小說中生搬硬套來的。
陸沉忽然大笑，笑聲驚起滿山劍吟。
笑罷，他起身，朝劍塚方向一招手！
鏘！
一道清光破空而至，落在他掌心，是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纏著舊穗。
"此劍名落月。"陸沉雙手持劍，遞到江流麵前，"隨我六十年，飲血不多，賞月不少，今日贈你。"
江流大驚："陸掌門，這如何使得……"
"使得。"陸沉把劍往前一送，"法寶一道，法器、靈器、寶器，一級一重天，尋常築基後期，能有一件下品靈器就算掏空了家底，落月是中品靈器，配江長老方才那一席話，不虧。"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流不再推辭，鄭重雙手接過："多謝陸掌門厚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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