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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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不知道自己在穀口站了多久。
風從穀裡吹出來，帶著一股焦糊味。
他邁開腿，往裡走。
第一步邁出去的時候，腿有些不聽使喚，走出十幾步，才重新穩下來。
離穀口最近的，是那片藥田。
田裡的靈藥全毀了，一棵一棵，被人從根上掐斷，爛在地裡。
泥土是黑的，地力被人生生抽乾，這片土地，恐怕幾十年都緩不過來。
江流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
土從他指縫裡簌簌地漏。
這是下死手。
不是搶，是絕。
他站起身，往穀裡走，屍體漸漸多起來。
山穀中央的空地上，篝火堆還在。
江流走過去，把手插進灰裡。
灰底下，還有一點溫。
夜裡這裡燒過火。
他們走的時候，不超過兩天。
篝火堆旁邊，翻著一條長板凳，一條腿斷了。
上回他來，老村長就是坐在這條板凳上，拍著它招呼他坐。
一人一個粗陶碗，渾濁的果子酒，老頭喝得滿臉通紅，跟他說山裡的事，說村裡新添的娃……
老村長死在自己家門口，老頭仰麵躺著，眼睛睜著。
給他帶過路的那個年輕異種，死在穀道上，他趴在穀道上，臉朝著穀口的方向，一隻手往前伸著。
他大概是想跑出去逃命。
可穀道那麼長，他沒跑完。
江流一路走，一路看。
挎著籃子的，扛著鋤頭的，手裡攥著半個乾糧的……
所有的異種死得乾乾淨淨。
江流走到山穀最深處的石壁下，停住了。
“誰……”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是誰？！”
沒人回答他。
滿穀的屍體，回答不了他。
江流站在原地，眼睛一點一點紅了。
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太乙神數，推演！
推演有三不占，不推己身，不推大能，不推至親。
他要推的，是這滿穀死寂裡還有沒有活人。不犯忌。
印訣落成，眼前忽地鋪開一片星圖。
江流看見了。
這滿穀的生機，在推演裡本該是星星點點的光，如今一眼望過去，一片死黑，一顆都不剩。
他正要收功。
死黑的星圖邊緣，有一點光，閃了一下。
很微弱，忽明，忽暗，隨時會滅。
江流猛地睜開眼。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活著的！
他循著星圖指的方向掠過去，穀底東側，有一座小院。
籬笆牆，石頭屋。
他來過這兒。
是那位懷孕的蛇女的住所。
江流推開籬笆門，蛇女躺在屋裡的床上。
她的下半身是布滿青鱗的長尾，盤在床上，了無生氣。
上半身與人無異，臉是灰的，唇上沒了血色。
背上有一道刀傷，深可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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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一刀，足夠要她的命。
江流迅速上前，從儲物袋掏出續命丹藥，想要喂給她。
“別費力氣。”
她睜著眼，看見是他，也沒力氣驚訝，隻說了四個字。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你回來了。”她說，“我就想著，再撐一撐，興許能把你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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