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從亂到穩，隻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她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響了。
是氣機的震動，像一顆石子落進了深潭，水麵下傳上來的一圈漣漪。
陳敢當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就……成了？”
鄭大川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打了十幾年仗，殺了不知道多少人，經脈不通，內功練不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乾。“老子打了十年仗，比不上人家一盞茶的工夫。”
錢滿倉沒說話。他想起自己當年練內功，花了整整三年才在丹田裡養出一絲內力。那還是他花了五年餉銀買來的功法，比軍裡發的強一些。而周栓子，從拿到功法到練出內力，前後不到一盞茶。
“這孩子，”錢滿倉的聲音很平，但眼睛裡有說不清的東西，“不來邊軍，去江湖上隨便找個門派，那也是當掌門培養的料。”
周霜燭睜開眼睛，從地上站起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溫天安。“有內力了。”
溫天安點了點頭。“繼續練。”
“嗯。”
一個月後的現在，四個人各有所成。
周霜燭的《雲笈七鑒》練得最快。半個月的時間，內力已經能在體內順暢運轉，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三流中的層次。
刀法加持之下，每一刀都快了一倍、重了一倍。
鄭大川有一次跟她過招，被一刀背拍在肩膀上，踉蹌了兩步，揉著肩膀說“你輕點”。周霜燭麵無表情地說“沒收住”。鄭大川張了張嘴，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錢滿倉轉修《雲笈七鑒》，花了大半個月。他練了二十年的軍中心法，內力已經定型了，要轉修新功法，等於把一潭水抽乾了重新注。他每天調息四個時辰，一絲一絲地把舊內力化掉，再一絲一絲地修出新的。
過程慢，但穩。
大半個月下來，《雲笈七鑒》總算在他體內運轉起來了，內力比之前精純了不少，但修為還是三流上，沒掉也沒漲。
陳敢當的《雲笈七鑒》練得最慢。一個月過去了，丹田裡的內力還是若有若無的，像一盞風中的燈，忽明忽暗。但他把功法裡麵的一門附屬功法練出了名堂——龜息功。
這門功法他是真下了功夫。練到第十天的時候，出了個岔子——他憋著一股勁往下沉，心跳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淺，然後整個人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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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川來找他，探鼻息沒有，摸心跳沒有，臉都白了，慌慌張張跑去喊溫天安。溫天安過來，蹲下看了一眼，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陳敢當“啊”的一聲從草席上彈起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鄭大川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他媽——老子以為你死了！”
陳敢當揉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說：“我這不是在練功嘛……”
“練功練得沒氣沒心跳？”
“龜息功啊！《雲笈七鑒》裡寫的！”
鄭大川又拍了他一巴掌：“下次你再這樣，老子直接把你埋了，省得費事。”
陳敢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土，忽然眼睛一亮：“大川哥，你說我要是真的練到沒氣沒心跳，戰場上往死人堆裡一躺，誰能認出我是活的？”
鄭大川愣了一下。“那萬一收屍的把你埋了呢？”
“不會！我會算時間！仗打完了我就爬起來！”
“那萬一仗打三天三夜呢？”
陳敢當想了想。“那我就在坑裡躺三天三夜。”
“你不吃飯？”
“龜息功不用吃飯。”
“你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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