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顧鎮山點了點頭。十六歲,能和初入一流的人打平。這個年紀,這個實力,算是天才了。
“你知道這世上多少天才,最後都倒在了哪一步嗎?”
溫天安沒說話。
顧鎮山轉過身來。
“三流、二流、一流初段、一流中段——這些都不難。有天賦、有功法、肯下苦功,十年八年都能到。真正要命的,是一流上段到宗師這道坎。”
他看著溫天安,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多少天才,十六歲到一流中段,二十歲到一流上段,然後就在這一步上卡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卡到死都過不去。你以為宗師是什麼?宗師不是練出來的,是‘悟’出來的。內力化成真氣,真氣凝而不散,這隻是到了一流。宗師練的不是真氣,是意。意是什麼?是精氣神凝到極致之後,從心裡長出來的東西。這東西,不是靠苦練能練出來的。”
他抬起手,兩根手指並攏,隨意地往前一指。
溫天安的感知猛地炸開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刀。
不是顧鎮山手裡有刀,是顧鎮山整個人變成了一把刀。
鋒銳的、冰冷的、帶著殺機的刀意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他釘在原地。
他的身體還能動,但他的本能告訴他——無論往哪個方向躲,都躲不開那一刀。
顧鎮山的手指停在溫天安麵門前一寸的地方。
“這就是意。”說完收了手指。
那股刀意瞬間消散,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溫天安後背全是汗。
顧鎮山看著他,點了點頭。“你不錯。換了別人,這一下腿都軟了。你能站著不動,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但你記住——你現在走得快,不算本事。能走到最後,才算本事。”
他看著溫天安,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某種過來人的感慨。
“你有秘密。但每個人都有。你不會說,我也不想問。”
他走回正廳,從桌上拿起一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我喜歡你這個年輕人。你來當我的親兵。你現在是總旗,沒有官身,要升一級就是把總,從七品,正式官身。但你太年輕了,朝廷不會批。你在我身邊待兩年,攢攢資曆,到時候我去跟上麵說,把總的位置給你留著。”
溫天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多謝總兵大人抬愛。我想回去帶兵。”
顧鎮山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我手下那幾個兵,是從死人堆裡一起爬出來的。我答應過他們,活著回去。”
顧鎮山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幾秒,他笑了。這次的笑容跟剛才不一樣,不是欣賞,是某種……滿意。
“重情義,好。”他把手裡的令牌扔過來,溫天安接住了。令牌是鐵製的,正麵刻著一個“鎮”字,背麵刻著“顧”字,入手很沉。
“以後有新陣列、新想法,隨時來找我。不用通報,直接進來。”顧鎮山坐回椅子裡,重新拿起桌上的筆,“你那套刀法和陣型,上麵給了賞賜。銀子已經送到你營裡了,回去自己分。”
他低下頭,繼續看地圖。
“去吧。”
溫天安攥著令牌,轉身走出正廳。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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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鎮山坐在那兒,低著頭畫地圖,姿態隨意。
銀子第二天送到。
整整一百兩,裝在兩個布袋裡,沉甸甸的。
溫天安分了一半給手下十個伍,每個伍五兩,讓伍長們自己分。剩下五十兩,他拿出二十兩買了酒肉,全營上下吃了一頓。
剩下的三十兩,他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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