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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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雪落在十月下旬。
北梁來了四十多人，摸到東邊糧道附近，被巡哨的發現了。
溫天安帶著兩個伍趕過去，打了一炷香的工夫，北梁扔下七八具屍體退了。
自己這邊傷了兩個，不重。
那是新刀第一次見血，刀身上多了一道淺印。
第二場雪在十一月。
這回是探子，三個人，穿著老百姓的衣服，想從南邊繞進來。陳敢當的人在營外巡哨的時候撞上了，打了半炷香。
對方身手不弱，跑了一個，死了兩個。陳敢當手下的一個新兵胳膊上挨了一刀，骨頭沒事，縫了七針。
陳敢當把人背回來的，自己肩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第三場雪在臘月十幾。
北梁來了六十多人，帶著火油，想燒東邊的糧倉。溫天安帶著全旗迎上去，打了小半個時辰。
錢滿倉一個人砍翻了三個，鄭大川把領頭的那個一刀劈在肩膀上，人跑了，刀留下來了。自己這邊傷了五個，沒死人。
仗不大，但累。
三個月下來，人人臉上都帶著倦色。
不過隊伍沒散，人心也沒散。
老兵們該吃吃該喝喝，該巡哨巡哨，嘴上罵罵咧咧的，手上的活兒沒耽誤。
新兵們熬過了最初的恐懼，現在至少刀能握穩了，口令聽懂了，陣型不會跑散了。
陳敢當的進步最大。
他那伍現在全是新兵——老兵被調去補別的伍了，他手底下永遠是新的。但新兵到了他手裡，三個月就能上戰場，上了戰場就能站住，站住了就不會跑。這個本事，鄭大川服氣，錢滿倉也服氣。
有一次李大彪路過，看了一會兒陳敢當練兵，回頭跟溫天安說：“這小子，教新兵比你有耐心。”溫天安說：“我教不了，我嫌煩。”李大彪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陳敢當自己的修為也在臘月裡邁入了三流中。突破那天他專門跑來院子，站在大門口喊：“頭兒！我三流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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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
“你不高興？”
“高興。”
“你臉上看不出來。”
“嗯。”
陳敢當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跑了。
整個總旗五十個人，現在拉出去，陣型不亂，刀法不散，該打的時候衝得上去，該守的時候站得住腳。
老兵們說，跟著頭兒打仗，心裡有底。新兵們說，看著頭兒站在前麵，腿就不抖了。
周霜燭的修為在十一月的時候邁入了二流中段。
突破那天她沒說，隻是晚上擦刀的時候比平時多擦了一會兒。溫天安坐在石階上，感覺到她廂房裡傳出來的氣機比之前厚實了一截。
三個月裡，她的話比之前多了一些。
肯定是不如鄭大川和陳敢當那兩個話癆，但確實多了。
偶爾會主動開口，說一句“今天風大”或者“粥稠了”。
唯獨對杜少穀例外。
她每隔幾天會去杜少穀的藥棚一趟。不是拿藥，就是坐一會兒。杜少穀搗藥，她坐在旁邊擦刀。
兩個人不說話，各乾各的。
有一次溫天安路過，看見她幫杜少穀搬了一筐藥材，杜少穀說“放那兒就行”，她放了，走了。
杜少穀跟溫天安說：“這丫頭，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剛來那會兒，跟塊冰似的，坐我藥棚裡半個時辰，我愣是覺得屋裡都變涼了。”
溫天安沒接話。杜少穀看了他一眼，又說：“你教的？”
“不是。她自己好的。”
杜少穀哼了一聲，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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