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刀會從哪個方向來。
“步法也不錯。”
第三刀，纏雲。
刀柄一轉，鎖住他的刀背，往下一壓。蕭烈的刀被壓下去三寸，然後停住了。
溫天安的力量壓不下去，也收不回來——像一把刀砍進了石頭裡，卡住了。
蕭烈手腕一翻，溫天安的刀被震開。不是蠻力，是真氣——一流頂尖的真氣從刀身上湧過來，像一堵牆迎麵推來，溫天安退了半步。
蕭烈收了刀，沒有繼續。他看著溫天安，點了點頭。
“不錯。”他把刀扔還給那個兵，“邊關有你這樣的人，是好事。”
他走回來，拍了拍溫天安的肩膀。
“晚上來我帳裡喝酒。”
晚上，溫天安到了蕭烈的帳篷。
帳篷在營地東邊，是顧鎮山專門收拾出來的。地上鋪著氈毯，中間擺了一張矮桌，桌上放著酒壺和幾碟小菜。蕭烈盤腿坐在裡麵，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麵前的酒碗已經空了一個，臉上帶著一點酒意，但眼睛很亮。
“坐。”
溫天安坐下來。
蕭烈給他倒了一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來碰了一下，仰頭乾了。
“溫天安，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鎮北關嗎？”
“巡視邊關。”
“那是明麵上的。”蕭烈又倒了一碗，端在手裡轉了兩圈，“我跟你說句實話——我需要邊關的消息。越真實越好，越詳細越好。兵部那幫人報上來的東西，全是粉飾太平的屁話。”
他的語氣隨意，但溫天安聽出了底下的東西。
“殿下想聽什麼？”
“實話。”蕭烈看著他，“你說，邊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溫天安端著碗，沉默了一會兒。
“高手。”
蕭烈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北梁有青雲閣。”溫天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一流高手混在普通兵裡，專殺軍官。大周邊軍，沒有能跟青雲閣抗衡的力量。江湖上的門派不管朝廷的事，清虛觀、大相國寺、孤山劍派，各據一方，誰也不管誰。北梁那邊不一樣——青雲閣跟朝廷是一夥的。邊軍打邊軍，咱們不虛。但邊軍裡混著一群江湖高手，這就沒法打了。”
蕭烈端著酒碗，沒喝。他的表情沒變，嘴角還是帶著那點笑意，但眼睛裡的光沉了下來。
“你有什麼想法？”
“兩個辦法。”溫天安說，“第一，朝廷出麵，跟江湖門派談。邊關不隻是朝廷的事，北梁打進來，遭殃的不光是邊軍。清虛觀那些地方，離邊關比京城還近。這個道理，他們應該聽得懂。”
蕭烈點了點頭。“第二呢？”
“第二，邊軍自己養高手。選一批有天賦的兵，給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藥，專門練，專門對付青雲閣。三五年未必能成，但十年八年，總歸能養出一批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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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了，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兒。
酒壺裡的酒在爐子上溫著，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蕭烈放下酒碗，看著他。那眼神跟白天不一樣，是一種重新打量。
沉默了一會兒，蕭烈開口了。
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很認真。
“溫天安，你這些話，跟別人說過嗎？”
“跟顧大人說過。”
“他怎麼說？”
“他說他會想辦法。”
蕭烈點了點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溫天安，我跟你說幾句實話。”
他把酒碗放下，看著溫天安的眼睛。
“你這兩個辦法，都對。大周江湖上不缺高手，門派林立，甚至宗師都不少。但第一個，朝廷跟江湖門派談——你知不知道那幫人開口要什麼？他們要免稅、要封地、要朝廷承認他們的弟子可以免徭役。這些東西給出去，收不回來。第二個，邊軍自己養高手——你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嗎？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藥，養一批人，十年八年。兵部那幫人，連邊軍的餉銀都拖著不給，你指望他們出這個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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