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多了。”
“沒有。我說的是實話。”錢滿倉放下碗，嘴角動了一下，“我就說這麼多。再說就多了。”
杜少穀在旁邊笑了。“老錢，你這輩子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就是今天這句。”
錢滿倉沒理他，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酒喝到半夜，桌上的菜被掃了個精光，眾人醉醺醺的各回各處了。
溫天安送完人後，回到院子，周霜燭已經收拾完了桌子。
“頭兒。”
她忽然開口了。
“嗯。”
“那個三皇子，說話算話。”
“嗯。”
“他是好人嗎？”
溫天安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軍妓是三天後到的。
五輛牛車，蓋著舊氈布，從南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溫天安正帶著人在營門口換崗，看見那五輛車晃晃悠悠地駛進來，趕車的老兵縮著脖子，臉凍得發紫。
車上跳下來五十多個女人。
大的三十出頭，小的看著不過十五六。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在灰撲撲的營地裡格外紮眼。
她們站在車邊，東張西望，有的抱著胳膊縮成一團，有的低聲說笑，還有幾個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領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孫，人稱孫媽媽。
圓臉，說話嗓門大，笑起來露出一顆金牙。
她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扯著嗓子喊：“人都齊了！哪個營的先來？”
負責接待的後勤文書迎上去，手裡拿著名冊，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孫媽媽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什麼？就這條件？連個像樣的屋子都沒有？”
文書賠著笑，指了指營地西邊那一排空帳篷。孫媽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嘴一撇：“就這？漏風漏雨的，凍壞了怎麼辦？這可都是嬌滴滴的姑娘——”
“孫媽媽。”文書打斷她，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孫媽媽哼了一聲，沒再嚷嚷，指揮著幾個女人搬東西往帳篷裡走。
溫天安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到院子，周霜燭正蹲在天井裡洗衣服。手泡在冷水裡，凍得通紅。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搓。
“營裡來人了？”她問。
“嗯。軍妓。三皇子送來的。”
她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搓，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多少人？”
“五十多個。”
她沒說話，把衣服擰乾，抖開，搭在繩子上，手在衣擺上蹭了蹭。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溫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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