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正他們的姿勢。陳敢當站在前麵，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當總旗好像也沒那麼難。
傍晚，溫天安在院子裡擦刀。周霜燭蹲在天井裡洗衣服，手泡在冷水裡，凍得通紅。
門響了。
杜少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
“溫把總，好消息。”
溫天安放下刀，站起來。
杜少穀走進來，在石階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蓋上。“化凍了。老何那邊來消息了，三天後走。”
“老何？”溫天安在他旁邊坐下來。
“何老大，冰原上跑了三十年的老采參人。這附近采參的，數他經驗最老。哪座山有參，哪條溝有熊，哪片林子不能走，他閉著眼都知道。”
杜少穀接著說道。
“他今年五十六了，身子骨還硬朗，但腿不行了。早年在冰原上凍壞了膝蓋，天一冷就疼。今年大概是他最後一次進山。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他說——‘那個吃了兩根百年參的溫把總？行，帶來我看看。’”杜少穀笑了笑，“老何的規矩是——他隻帶路，不保命。遇著白熊、雪豹、北梁探子，他自己跑，不會管你們。”
溫天安點了點頭。“應該的。”
“還有就是，找到的參，他拿三成。這是規矩，采參人都這樣。帶路的拿三成，動手的拿七成。”杜少穀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覺得多了——”
“不多。”
杜少穀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說定了。三天後一早，營門口見。老何在那等你們。東西帶齊——乾糧、水、火折子、厚衣裳。冰原上晚上冷，能凍死人。”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老何人不錯，就是嘴損。他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
他走了。步子很快，帶著一種辦成了事的輕快。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泥土解凍的氣息，潮潮的，軟軟的。牆角那幾叢野草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
溫天安坐在石階上，繼續擦刀。
廂房的門開了。
周霜燭站在門口，背上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塞得滿滿當當。
包袱係得很緊，小鏟子的柄從側麵露出來，毛刷的尾巴從上麵支出來。
她的頭發用布條紮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眼睛很亮。
她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溫天安。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
溫天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老杜說三天後走。老何帶路。遇著白熊、雪豹、北梁探子，他自己跑，不管我們。”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還是那麼看著他。
溫天安歎了口氣。
“行。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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