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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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二十二年二月，鎮北關的雪化了一半。
溫天安二十歲，周霜燭十九歲。
兩年過去，他的模樣徹底長開了。十五歲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個沒長開的少年，瘦，下巴尖，眉眼之間帶著一股青澀。
現在肩膀寬了，下頜線硬了，鼻梁挺直，眉骨高起來之後，眼窩顯得深了一些，乾淨、周正、站在那兒讓人覺得舒服。
養神境養了兩年，精氣神足了，氣色好得不像話，皮膚比軍營裡所有人都白，現在混在隊伍裡時，和周霜燭一樣惹眼。
新兵們私下嘀咕，說溫把總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老兵們嗤之以鼻——吃沒吃藥不知道，反正人家長那樣跟你們沒關係，練你們的刀去。
到了第二年，嘀咕的人變成了軍妓營的姑娘們。
每次他從軍妓營旁邊的路上經過，就有人在帳篷口探出頭來看。
看完之後縮回去，裡麵傳出一陣壓低了的笑聲。
有一次他走遠了，聽見身後有人喊：“溫把總，走那麼快乾什麼！”他沒回頭。
又有一次，兩個姑娘蹲在路邊洗衣服，他走過去的時候，一個姑娘手裡的衣服掉進了盆裡，濺了自己一臉水。另一個姑娘笑得直不起腰。
孫媽媽有一次在路口堵住他，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溫把總，你這模樣，”她咂了咂嘴，“來我這兒不收你銀子。”
溫天安看了她一眼，繞開走了。走出去十幾步，聽見孫媽媽在後麵跟誰說話：“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長這麼好看的男人。你說他天天練刀曬太陽，怎麼就越曬越白呢？”
周霜燭也變了。
十九歲的姑娘，身子徹底長開了。
瘦還是瘦，但不再是當初那副柴火棍似的身板，肩線平直，腰身收緊，站在那裡像一棵小白楊。
她把頭發盤起來，用布條纏緊了塞進帽子裡，從外麵看跟營裡其他兵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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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張臉藏不住——眉目清冷，線條鋒利，皮膚白得發亮，新兵沒人敢和她搭話，如果說溫天安是把藏鞘的刀，周霜燭更像是立在那泛著寒芒的槍。
軍妓營的姑娘們看見她也會多看兩眼。有一個膽大的，有一次攔住她問：“小兄弟，你長得真俊，有相好的沒有？”
周霜燭沒說話，看了那姑娘一眼。那姑娘自己先紅了臉，轉身走了。
而周霜燭在看見溫天安的時候會臉紅。
不再是以前那種從耳尖燒到耳垂的紅了，是淡淡的，從臉頰漫上來，像冬天早上窗戶上結的那層霜被熱氣嗬了一下。
她自己也控製不住，每次紅了就皺一下眉，像是在生自己的氣。
有一次溫天安在石階上擦刀，她從廂房裡出來，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溫天安抬頭看她，她的臉紅了，站在那兒不動，過了兩秒才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坐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了。
走到廂房門口的時候，聽見她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像是在罵自己。
這兩年裡，鎮北關沒消停過。
北梁的攻勢斷斷續續，青雲閣的人混在隊伍裡，專挑防線薄弱的地方下手。溫天安的一百五十個人被調來調去，哪兒吃緊往哪兒補。傷亡不小——第一年填進去十幾條命，傷了三十多；第二年好些，死了七個，傷二十出頭。數字落在軍冊上是墨字，落在營裡，是一張一張空出來的床。
但活下來的人，個個脫了一層皮。刀法、陣型、應變，與兩年前不可同日而語。鎮北關私下裡傳：溫把總那支隊伍，是關裡最能打的。
傳話的人沒見過他們夜裡怎麼睡，頭挨著頭，誰翻個身，旁邊的人都會醒一下。
能打，不是天生的，是拿命換的。
……
陳敢當變了。
他不再是一見小蝶就紅臉跑掉的毛頭小子了。
手底下五十個人，他帶得服服帖帖，訓話的時候嗓門不大，但底下沒人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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