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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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從杜少穀的藥棚回來，手裡攥著一包新配的傷藥。
杜少穀說這是給南下路上備的，南方濕氣重，容易生瘡潰爛，提前配好免得手忙腳亂。小蝶在旁邊把藥包好，係繩的時候多繞了兩圈，說這樣結實，路上顛不散。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天井裡沒人。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過的衣服，風一吹，袖子晃了晃。
廂房的門關著，裡麵沒點燈。
他以為她在屋裡，沒多想，把藥包放在石桌上，轉身去正房放刀。
放完刀出來，廂房的門還是關著的。他站了一會兒，走過去敲了一下。
沒人應。
他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方塊，枕頭擺在正中間。
櫃門開著，他掃了一眼——少了一件她常穿的灰色短褐，少了一雙布鞋。包袱還在床底，鼓鼓囊囊的，係得好好的。他彎腰拽出來，解開。兩件換洗衣服、一雙鞋，都在。
匕首不在枕頭底下。
沒有信，沒有字條，什麼都沒有。
他昨天還見過她。傍晚的時候她在天井裡洗衣服，他坐在石階上擦刀，兩個人各乾各的，誰都沒說話。
洗完衣服她收了晾衣繩上的乾衣服，疊好抱回廂房，出來的時候跟他說了一聲“頭兒，早點歇著”，就關上門了。
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走出廂房。
黃庭裡的感知鋪開，像一張網從身體裡往外撒，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營地裡到處都是人，陳敢當在帳篷裡跟新兵說話，鄭大川在擦刀，錢滿倉在營東的枯樹底下坐著。
沒有周霜燭。
他又掃了一遍。
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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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匕首帶走了，衣服隻穿走了身上那一套，包袱沒動，什麼都沒拿。
不是走遠路的樣子。
他正要再往外探，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是鼓。
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那鼓聲從總兵府的方向傳過來，穿過整個營地，震得地麵都在抖。
溫天安在鎮北關待了五年，聽過操練的鼓、緊急集合的鼓、換崗的鼓，但這種鼓——他沒有聽過。那是敵襲的鼓，不是探子、不是小股騷擾、不是佯攻，是大軍壓境的鼓。
五年了，從未敲響。
他的身體比腦子快。刀已經掛在腰後，腳已經邁出了院門。陳敢當從帳篷裡跑出來，綁腿係反了一隻，刀還握在手裡，臉上全是驚愕。“頭兒！這鼓——”
“集合。所有人，防段。”
陳敢當轉身就跑。鄭大川的聲音從營東傳過來，嗓門大得壓過了鼓聲：“二旗！集合！”錢滿倉沒喊，但溫天安看見他的人已經整好了隊，安安靜靜地站在營東的空地上。
他正要往防段的方向跑，黃庭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平時那種輕輕的顫動，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
他的步子頓了一下，整個人釘在原地。
感知在示警。
一百丈之內，營地裡亂成一團，兵卒們往城牆上跑。
但在那片混亂之中，他探到了許多凝實的、收縮的點——一流高手的波動。
它們分布在關內的不同位置——糧倉附近、軍械庫旁邊、通往總兵府的必經之路上。他在鎮北關待了五年，從未在感知裡同時見過這麼多一流高手。
他的感知再往外推。在那片波動之上，還有別的。
不止一道。
他在鎮北關待了五年，從未在這裡感知到其他宗師的氣息，現在他感知到了。
溫天安站在營地的土路上，周圍全是往城牆上跑的人，鼓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他的腦子在這一瞬間異常安靜。
青雲閣。
大軍壓境是幌子，把守軍調到城牆上，關內空虛，高手趁虛而入，直取總兵府。殺顧鎮山，殺所有能指揮的人，鎮北關就亂了。
城一亂，外麵的大軍就能攻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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