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撞，鐵門一扇一扇撞開。
每一間石室裡都有人。
年輕的姑娘，有的穿著馬家堡的衣裳，有的穿著粗布衣裳，有的身上隻披著一塊麻布。她們從石室裡走出來，有的互相攙著，有的扶著牆，有的蹲在通道裡站不起來。
壓抑的哭聲在潮濕的空氣中回蕩。
一個年紀最小的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走出來時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旁邊的姑娘伸手去拉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斬完最後一間，溫天安才走到最裡麵那間石室。
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鎖扣鋥亮。他握住鎖，用力一拽，鎖鏈崩斷，鐵門哐當一聲撞在牆上。
蘇淺月坐在牆角，姐姐靠在她肩上。她抬起頭，看見溫天安站在門口，眼睛亮了一下。
“溫公子。”
溫天安看著她。“傷著沒有？”
“沒有。”
蘇清鳶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她睜開眼，看著門口的人。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她看著那個影子，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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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走進來，蹲下。他伸出手，一隻手穿過她的腋下，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橫抱起來。
蘇清鳶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輕。不是病弱的輕，是骨架本就纖細，腰身收得窄，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像一團被攏住的雲。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過來，不高不低，溫溫軟軟的。
她靠在他胸口，頭微微歪著，沒有掙紮，也沒有繃著。
整個人是鬆的，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隻有那垂下的一對纖足，被潔白的綾襪妥帖地包裹著，懸在空中輕輕搖晃。
她的後腦勺抵著他的肩窩，發絲蹭著他的下巴，涼涼的，滑滑的。
有一股極淡的香氣從他懷裡漫上來，不是脂粉，是衣裳熏過的味道，混著她自己的氣息，若有若無，要很近才能聞到。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燈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刻得很深。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然後移到他的眼睛上。
“你受傷了沒有？”她問。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溫天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
她點了點頭。沉默了兩個呼吸。
“外麵有多少人？”
“二十幾個。”
她沒再問了。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攥住了他的衣襟。
手指白而長，骨節細細的，攥著他深色的衣襟，襯得那幾根手指幾乎透明。
她攥得不緊，但很穩，像是隨手搭上去的，不是怕，隻是找個地方擱著。
溫天安站起來，轉身往外走。站起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往下滑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把她往上托了托。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滑過去，掌心貼著她的腰——那裡凹進去一塊，軟軟的，溫熱的。她感覺到了，睫毛顫了一下，但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臉轉過去，麵朝他的胸口。
但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溫天安站起來，抱著蘇清鳶轉身往外走，蘇淺月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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