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佛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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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文淵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去了知府衙門。
他父親蘇正清當年在翰林院時，與固城知府有舊，既然路過，於情於理都該去拜會一下。
蘇淺月送他到門口，叮囑了幾句，蘇文淵擺擺手說“又不是去打仗”，走了。
杜少穀帶著小蝶去逛藥鋪。
他聽說固城有幾家大藥鋪，藥材齊全，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稀罕貨。
陳敢當非要跟著去，說“我幫杜大夫背藥箱”。杜少穀看了他一眼，說“我看你小子心思不在藥箱上吧”。
陳敢當臉一紅，說“在，怎麼不在”。杜少穀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把藥箱遞給他。陳敢當接過去背好。
小蝶跟在杜少穀身後，陳敢當跟在小蝶身後，三個人排成一串，走在街上。杜少穀走得慢，小蝶走得也慢，陳敢當走得也慢，但眼睛一直在看小蝶的後腦勺。
小蝶的頭發用布條紮著，露出白淨的後頸。
陳敢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勁——杜少穀什麼時候停了，他沒注意，一頭撞在杜少穀的後腦上，磕得鼻子發酸。杜少穀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走路不看路”。
陳敢當捂著鼻子說“看了”。杜少穀說“看了還能撞上”。陳敢當說“看的是別的地方”。
小蝶低著頭，耳朵紅了，杜少穀歎了口氣，轉身繼續走。
蘇淺月、蘇清鳶帶著兩個丫鬟出門，說要到處逛逛。溫天安和鄭大川本來打算自己出去，鄭大川想去鐵匠鋪看看。
蘇淺月說“你們兩個大男人把我們扔街上，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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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川想說“固城有什麼壞人”，看了一眼蘇淺月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溫天安沒說話，跟上了。
於是六個人一起出門。鄭大川走在最前麵，東張西望。溫天安走在最後麵，和蘇清鳶隔了兩步。蘇淺月和兩個丫鬟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街上的鋪子。
街上很熱鬨。
趕集的日子，賣菜的、賣布的、賣牲口的、賣雜貨的，把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隨處可見的僧人——有穿灰布僧袍的，有穿黃僧袍的，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有的在街邊擺攤賣素齋，有的在路口豎了塊木板，上麵寫著“大相國寺，千年古刹，求姻緣求子求平安”。還有的在表演。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中年僧人撥開人群，在街中間清了塊場子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僧人，一個扛著一塊大石板，一個抱著一把大鐵錘。
中年僧人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說：“各位施主，貧僧今日獻醜了。”
他把僧袍脫了，露出精壯的上身。
鄭大川停下來，雙手抱胸，看著。溫天安也停下來。蘇淺月和兩個丫鬟湊過去看熱鬨。
中年僧人躺下來，兩個年輕僧人把大石板壓在他胸口上，石板少說有百來斤，壓上去的時候，中年僧人的臉憋得通紅。
年輕僧人舉起大鐵錘，照著石板砸下去。“咚”的一聲，石板碎成幾塊。
中年僧人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胸口的碎石，麵不改色。
圍觀的人齊聲叫好，銅板雨點一樣扔過去。
鄭大川哼了一聲，嘴裡嘟囔著：“這有啥，頭兒當年胸口碎城牆都沒事。”
旁邊幾個小沙彌聽見了，扭過頭來看他。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沙彌說“施主，你吹牛”。鄭大川說“我吹什麼牛”。小沙彌說“碎城牆？城牆怎麼碎？你碎一個給我看看”。
鄭大川說“我沒碎過，頭兒碎過”。小沙彌說“那你頭兒呢”。鄭大川指了指溫天安。小沙彌看了溫天安一眼，又看了看鄭大川，說“反正你沒碎過”。
旁邊幾個小沙彌跟著起哄：“吹牛吹牛，碎一個看看！”
鄭大川臉上掛不住了。他走到場子中間，對著那個中年僧人。
“借我三塊石板”。
僧人愣了一下。
“三塊？”
“三塊”。
僧人看了看他，沒多問，讓徒弟搬了三塊石板過來，摞在一起。三塊石板摞起來比鄭大川的胸口還高，有個四五百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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