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相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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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眾人出了客棧，往城外的大相國寺去。
固城的大相國寺在城外，是前朝賜建的皇家寺院，占地極廣，遠遠就能看見藏經塔的塔尖。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山門前已經人頭攢動，賣香的、賣護身符的、賣素齋的、賣佛珠的，攤子從寺門口一直擺到官道上，吆喝聲此起彼伏。
鄭大川跳下馬車，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罵了一句“這他媽比趕集還熱鬨”。陳敢當踮著腳尖往前看，說“大川哥你個子高，你看見山門了嗎”。鄭大川說“看見了”。陳敢當說“什麼樣”。鄭大川說“人多”。陳敢當說“我問山門”。鄭大川說“山門上也全是人”。
蘇文淵搖著折扇走在前麵，不急不慢地撥開人群。蘇淺月和兩個丫鬟跟在後麵，被擠得東倒西歪。
蘇清鳶走在溫天安旁邊，隔了半步，溫天安替她擋住了大部分人流。她低著頭，看著他的鞋後跟，一步一步跟著。
進了山門，院子更大，人更多。大雄寶殿前頭排著長隊，等著上香。
殿左邊的回廊裡擺了一排桌子，每個桌子後麵坐著一個僧人，桌上放著功德箱、簽筒、紅紙、毛筆。
一個僧人扯著嗓子喊“解簽解簽，隨喜功德”。
另一個僧人喊“點長明燈，保全家平安，一年隻要五兩銀子”。
還有一個僧人舉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開光法器，限量發售，先到先得”。
旁邊又有一個僧人敲著木魚念經，麵前擺著功德箱，箱子上貼著一張紙，寫著“隨喜功德，阿彌陀佛”。
陳敢當想上茅房，找了一圈沒找到，拉住一個僧人問“大師，淨房在哪”。
僧人指了指角落，說“那邊，隨喜五文”。陳敢當說“上個茅房也要錢”。僧人說“寺裡的淨房是開過光的，乾淨”。
陳敢當掏了五文，跑過去了。
鄭大川看了一圈，說“這哪是寺廟，這是集市”。蘇文淵笑了笑，說“大相國寺香火旺，自然如此”。
鄭大川拍了拍懷裡的銅板，說“昨天說好了，今天我請大家吃素齋”。一行人穿過人群，往齋堂走。
素齋在大雄寶殿後麵的一個大院子裡，擺了幾十張長桌，坐滿了人。跑堂的是幾個年輕僧人，端著托盤在桌子之間穿梭，嘴裡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鄭大川找了張空桌，招呼眾人坐下。跑堂的僧人遞過一張菜單，上麵寫著：素鴨、素雞、素魚、素排骨、素燒肉。
陳敢當看著菜單愣了，說“這到底是不是素菜”。僧人說“都是素的，豆腐做的”。陳敢當說“那怎麼叫鴨”。僧人說“吃起來像鴨”。陳敢當將信將疑。
鄭大川翻著菜單，問僧人“哪個最便宜”。僧人說“素豆腐，十五文”。鄭大川說“那就這個”。陳敢當說“大川哥你不是請客嗎”。
鄭大川說“請客也得過日子”。蘇淺月在旁邊笑出了聲。最後還是點了八個菜，鄭大川每點一個都要問一遍價錢，僧人的臉都快綠了。
菜端上來，賣相極好，素鴨像鴨，素魚像魚，素排骨還有骨頭——用藕做的。陳敢當夾了一塊素鴨，嚼了兩口，眼睛亮了，說“好吃”。又夾了一塊，說“比真鴨還好吃”。鄭大川說“你吃過真鴨嗎”。陳敢當說“吃過”。鄭大川說“在哪吃的”。陳敢當說“在鎮北關，頭兒請的”。鄭大川看了溫天安一眼，溫天安正在喝湯，沒說話。
一頓飯吃得熱鬨。陳敢當吃了兩碗米飯、一籠包子、半盆湯，撐得靠在椅背上打嗝。小蝶坐在他旁邊，低頭慢慢吃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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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月和兩個丫鬟吃得斯文，每樣菜嘗一口，小聲議論著哪個好吃。蘇文淵吃得慢，但每樣菜都嘗了一遍，說“這素齋名不虛傳”。
蘇清鳶吃得很少，夾了幾筷子素菜，喝了一碗湯，就放下了筷子。溫天安坐在她對麵，吃了兩碗米飯，把剩下的菜都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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