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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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是被粥香醒的。
和大鍋熬的粥不同，是更細、更稠、帶著一點紅棗甜味的那種。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剛亮透，竹葉上的露水還沒乾。
他起身洗漱，推開門。
姚奶奶坐在石桌旁邊。
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褙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銀簪別著。
石桌上擺著一個食盒，蓋子已經打開了，紅棗蓮子粥、桂花糕、醬菜、兩個水煮蛋，一樣一樣擺好了。
她看見溫天安出來，笑了笑。
“醒了？過來吃。”
溫天安愣了一下。“姚奶奶，您怎麼親自來了？”
“下人送我不放心。”姚奶奶擺了擺手，把粥碗往他那邊推了推，“怕涼了，我看著你吃。”
溫天安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粥碗。粥熬得稠，米粒開花，紅棗的甜味滲進了粥裡，蓮子燉得軟爛。
他喝了一口。不燙了——從蘇府正院端到西院，路上剛好涼到能入口的溫度。他又喝了一口，然後一口接一口，沒有停。
姚奶奶坐在旁邊，雙手搭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她看他喝粥的樣子，看他夾醬菜的樣子，看他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去夾第二筷子的樣子。
他吃得快，但不急，像是餓了很久，又像是舍不得放下碗。
一碗喝完，她又給他盛了一碗。他接著喝，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慢點吃，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姚奶奶笑著，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她伸手用帕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汗，“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明天我再給你做。”
溫天安的手頓了一下。他低著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粥。
粥是稠的，紅棗的甜味從碗底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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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抬頭，喉結動了一下，把什麼東西咽回去了。
姚奶奶沒有看他，正低頭收碗。
“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大孫子就好了。”
溫天安沒有抬頭，他把那半碗粥喝完了，一滴不剩。
放下碗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
姚奶奶沒有再說什麼，把空碗收進食盒，蓋上蓋子。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三今日領你們去逛。好好玩，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院門口，回頭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了。
溫天安坐在石凳上，風吹過來，竹葉沙沙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她剛才拍過的地方，還留著一片溫熱。
蘇文江一大早就來了西院。鄭大川已經和他稱兄道弟了，拍著他的肩膀說“老三，今天去哪兒”。
蘇文江笑著說“先去城隍廟，再去碑林，中午我帶你們吃江陵最地道的路邊攤”。
陳敢當站在旁邊，眼睛亮晶晶的。
“路邊攤？”
“江陵好吃的都在路邊攤。”蘇文江大手一揮。
杜少穀背著他的藥箱，說想看看江陵的藥鋪。小蝶跟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
一行人出了蘇府，沿著長街往東走。
江陵城比固城大得多，也比固城熱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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