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脾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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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蘇文江帶著眾人去後山摘楊梅。晨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紫紅色的果子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露水還沒乾，摘的時候沾一手濕涼。
林子不大，枝頭掛滿了紫紅色的果子。蘇淺月摘了一顆遞給溫天安，他吃了，說甜。她踮著腳尖，胳膊伸得老長，夠不到高處的枝條，溫天安伸手替她摘了一串。
蘇淺月笑了，又捧了一把給他。
摘了楊梅，中午簡單吃了飯。杜少穀背起藥箱，說要帶小蝶去後山采藥。陳敢當也跟去了。鄭大川跟著蘇文江去溪邊釣魚。
蘇淺月從屋裡抱出棋盤，往露台的石桌上一放。石桌被太陽曬了一上午，摸著溫溫的。蘇清鳶端著一壺茶走過來，在旁邊坐下，開始煮水。水是山上引來的泉水，茶是蘇文江帶來的明前龍井。
水燒開的時候，白氣從壺嘴裡冒出來，帶著一股清淡的茶香。
“昨天那盤棋，我想了一晚上。”蘇淺月把棋子擺回昨天的殘局，“你這步肩衝之後，我算了十幾手，怎麼走都落後。”
溫天安看了看棋盤，拿起一顆黑子落下去。“這裡。”
他一步一步擺，把神仙棋裡的變化拆出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從記憶深處打撈什麼東西，此刻一粒一粒地落在棋盤上。
蘇淺月盯著棋盤，眉頭越皺越緊。她落子的時候，食指和中指夾著棋子，在棋盤上方懸了一瞬，像是在跟自己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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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把茶泡好了，先給溫天安倒了一杯，又給蘇淺月倒了一杯，端起來慢慢喝著，她的目光從茶杯移到棋盤上，又落到溫天安臉上，停了一瞬。
擺完了。蘇淺月看了很久，又挪了幾顆棋子，試探另一種走法。殘局上走了十幾手，蘇淺月歎了口氣，把棋子收了。“還是不行。”
蘇文江和鄭大川釣魚回來，湊過來看了一眼。蘇文江小聲說：“淺月的棋在江陵城沒人能下過她。去年京城來的國手，連輸三盤。”鄭大川不懂，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了。
蘇淺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些棋路，真的隻是從書上看來的？”
“嗯。”
“什麼書？”
“不記得了。”
蘇淺月沒有再問。她低下頭，手指在茶杯邊沿慢慢劃了一圈。溫天安站起來，走到露台邊，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茶已經涼了，有一點苦，但回甘很長。
傍晚，杜少穀、小蝶、陳敢當從後山回來了。三個人身上都沾了草葉和泥土，陳敢當的衣裳濕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還是溪水。
杜少穀臉上帶著笑，讓小蝶把布包打開——一塊巴掌大的茯苓，顏色黃褐，紋路細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泥土的氣息。
“五十年份的野生茯苓。小蝶發現的，這丫頭鼻子靈。那塊茯苓長在一塊大石頭縫裡，她趴在地上聞了半天才找到。”
小蝶站在旁邊，低著頭，臉微微紅了。陳敢當在旁邊嘿嘿笑，說“小蝶厲害”。小蝶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著。陳敢當的手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是撬石頭的時候劃的，血已經乾了，他沒說，小蝶也沒問。
溫天安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從元髓境之後就一直停步的外景經，動了。
不是他自己在運轉，是經自己在動——脾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微弱的牽引，
外景經在告訴他，吃了那塊茯苓，他需要這個。
他走過去。“老杜，這個……”
杜少穀看了他一眼。“你想要？”溫天安點頭。杜少穀看了看小蝶。小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茯苓雙手捧著遞過來。
“溫大哥，你拿去。”
“這是你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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