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又翻上來。
濁神壓了一下，思慮退下去，但沒走乾淨。
它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蜷著的貓，隨時會再伸爪子。
姚奶奶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在他頭頂拍了拍。
“吃飽了？”
“嗯。”
“那就好。”她笑了笑，拄著拐杖往外走。
溫天安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站起來，跟了上去。
“姚奶奶。”
姚奶奶停下來，回頭看他。
“我陪您曬曬太陽。”
姚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從心裡往外的笑。她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溫天安跟在她旁邊，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子。
院子裡的陽光很好。姚奶奶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拐杖靠在旁邊。溫天安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姚奶奶沒有說話，溫天安也沒有說話。
姚奶奶閉上眼睛，臉上帶著笑。溫天安看著院子裡的竹子，看著陽光從竹葉間漏下來，碎碎的，落在地上。
他沒再用濁神壓製住脾臟，但思慮沒有在動。
所思而有所得，以柔克剛，是為正解。
一個下午，他沒有離開姚奶奶半步。
蘇文江從外麵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對。蘇文淵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了？”
蘇文江把門關上，壓低聲音。“大哥，你知道溫天安是誰嗎？”
蘇文淵看著他。
“鎮北關那場仗，守城的不是三皇子。”蘇文江的聲音有些發緊，“是溫天安。他帶著兩萬殘兵守了三天三夜，北梁的三個宗師上了城牆，全死在他刀下。顧鎮山的令牌，是他臨死前親手交給溫天安的。”
蘇文淵手裡的書放下了。他沉默了很久。
“你從哪聽來的？”
“我找的一個老兄弟，他是顧鎮川手下的軍官，來我酒樓喝的酒，親口說的。邊軍的戰報寫得清清楚楚，隻是朝廷壓下來了。三皇子是援軍，他來的時候仗已經打完了。溫公子千裡迢迢來江陵，是去顧家還顧鎮山的令牌”蘇文江頓了頓，“大哥，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蘇文淵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陽光，他深深的想著什麼。
晚宴擺在花廳。菜比中午還豐盛，擺了滿滿一桌。
蘇正清坐在主位，姚奶奶坐在他旁邊，她把溫天安拉著坐在她身邊。
酒過三巡，蘇文江端著酒杯，看著溫天安。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多了一種東西——敬重。
“溫公子，鎮北關那場仗，守城的不是三皇子吧？”
花廳裡安靜了一瞬。蘇正清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姚奶奶看了看蘇文江，又看了看溫天安。蘇淺月抬起頭，蘇清鳶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下——她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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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
“守城的是鎮北關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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