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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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走進西院，在石階上坐下來。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暖的，但他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
思慮又來了。
不是昨晚那種翻江倒海的想，是細碎的、連綿的，像螞蟻啃骨頭。茯苓的藥力早散了，脾臟還在動，隻是慢了些。
他站起來，往杜少穀那走。
杜少穀正在曬藥材。竹匾裡鋪著各種草藥，他蹲在地上，把發黴的挑出來，好的翻一麵。小蝶蹲在旁邊幫忙，手裡拿著一把小鑷子，夾出混在甘草裡的雜草。
“老杜。”
杜少穀抬起頭。“怎麼了？”
“幫我找茯苓，百年份的。”
杜少穀的眼睛亮了。他把手裡的藥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又是你那個功法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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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脾臟有問題了，老想東西。”
杜少穀想了想。“江陵是大城，藥材比固城全。我去各大藥鋪轉轉，不過百年份的可遇不可求，你別抱太大希望。”
“五十年的也行。”
杜少穀又問：“可是就算尋到了….你買得起嗎？”
溫天安沉默了，蘇文淵給過他五百兩，他沒收。顧鎮川也給過他五百兩，他還是沒收。
說起來現在身上隻有當把總時剩的些餉銀，去酒樓請頓席都得掂量掂量。
“尋藥的事再議吧…..。”
小蝶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溫大哥，你那個……練功的事，要緊嗎？”
溫天安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周霜燭，外景經元髓境需要雪參時，周霜燭是打算自己跑去冰原采給他的，而這丫頭和周霜燭很像。
“小蝶。”溫天安很嚴肅，“不許自己跑去山裡找。”
小蝶被猜中心事，支支吾吾的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撿雜草。
溫天安轉身回了西院。把紅鸞刀解下來放在膝蓋上。暗紅色的刀鞘，陽光裡紅得像火。
他沒有看刀，他在想事。
想的是外景經。
肺腑境，五臟。脾屬土，主思慮。他吃了那塊茯苓，脾臟動了，思慮就停不下來。
可他後來才想明白——正確的練法，應該是聚齊五臟對應的五樣大藥，金木水火土一起吞服，讓五臟同時啟動，相互製衡。而不是像他現在這樣，從脾開始。
土生金。等脾圓滿，下一個就是肺。肺屬金，主悲。到時候他是不是天天哭？再下一個是腎，屬水，主恐，天天害怕？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現在隻想大罵外景經….
外景經，我操你媽！你一個原身練的，被人一刀差點砍失傳的下等經，憑什麼在這耀武揚威？
脾臟動了一下，像是在回嘴。他更氣了，把濁神調過去，那股陰冷的炁從黃庭裡湧出來，覆在脾臟上。脾臟的動作慢了下來，思慮也退潮了，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但沒全滅，時不時還冒一下，隻是頻率低了很多。
溫天安並沒有鬆了一口氣，濁神能壓。
但濁神壓上去的時候，他感覺到黃庭深處那團陰冷的炁又壯大了一絲。
用殺意壓思慮，殺意會越來越強。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以暴製暴，非長久之計。
他在心裡又罵了一句：等你圓滿那一刻，你要是再鬨，我真割了你。
脾臟又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抗議還是在嘲笑。
肚子叫了一聲。
他站起來，把刀別回腰後，往廚房走。還沒到飯點，但他餓了。
廚房裡，廚子正在切菜。灶上的鍋蓋半掩著，白氣往外冒。溫天安走進去，掀開鍋蓋——鍋裡烙著幾張蔥油餅，金黃色的，油亮亮的。他伸手拿了一張，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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