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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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也不找茶了，殷勤地領著眾人在一樓轉了一圈。
每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溫天安，確認他還在跟著。“溫公子你看這牆麵，多平整。你看這樓梯，多結實。你看這——”她一時找不到詞了，指著空蕩蕩的地麵，“這地，多平。”
杜少穀趁機把一樓打量了一番。原先的櫃台和貨架已經搬走了，牆麵留著幾塊深淺不一的印子。角落裡立著一道木梯，通向二樓。他指了指樓梯：“樓上能看看嗎？”
“能能能。”婦人連連點頭，親自走在前麵領路。上樓梯的時候，她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麼，側過身子，把屁股扭出一個弧度，回頭衝著溫天安笑了一下。
鄭大川跟在後麵，趕緊把目光移開了，低聲罵了一句：“他娘的，上個樓梯還帶扭屁股的，那顆痣都快扭成花了。”
陳敢當在後麵接了一句：“大川哥你別看就行了。”
“老子又沒看她！老子看的是那顆痣！”
“痣長在她臉上，你看痣不就是看她？”
鄭大川被噎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子看的是痣，不是她。”
二樓兩間房，窗戶朝南，敞亮乾淨。婦人站在房門口，也不介紹房間了，就靠在門框上看著溫天安，等他走過來。溫天安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下樓了。
婦人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下樓梯的時候差點踩空，扶著扶手穩住了，低頭一看手腕——玉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手掌心，她趕緊擼回去。
下了樓，溫天安沒有等杜少穀開口，先說話了。
“這鋪子位置偏裡，門口那棵樹擋光。午時一過，陽氣就泄了。”他仰頭看了看房梁，“房梁走向也不對，橫梁壓門，財氣進不來。”
婦人愣住了。杜少穀先是一愣，然後立刻點頭，一臉嚴肅地附和道：“嗯，這房梁確實不正。”鄭大川和陳敢當對視一眼，都沒敢出聲。
溫天安收回目光，看著婦人。“十二兩，不值。”
婦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那顆痣也跟著定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溫天安說的那些她一個字都聽不懂——什麼陽氣，什麼財氣，什麼橫梁壓門，聽著像是風水，又像是胡說，但他說得那麼認真，那麼穩，旁邊那個老大夫還一臉嚴肅地點頭，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的目光從花癡變成了半信半疑，嘴角那顆痣不再往上翹，定住不動——她在認真聽，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好厲害。
“那……公子覺得值多少？”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八兩。修繕自己來，租約簽三年，租金年付。醫館開起來之後，你家裡有人看病，診金全免。”
婦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她本能地快速心算了一下，嘴角那顆痣跟著動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八兩，三年，年付，再加上免費看病，這筆賬她得算。
但算了不到兩個呼吸，目光又落回溫天安臉上，那點精明勁兒就散了。她掙紮了一下，嘴角那顆痣跟著顫了顫。“九兩五。”
溫天安沒說話，就看著她。
婦人被他看了不到兩個呼吸就撐不住了，把臉別過去，手在空中揮了一下。“九兩就九兩。修繕你們自己來，三年租約，年付。看病的事公子自己說的，可不許反悔。”
杜少穀在旁邊眼睛瞪圓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鄭大川用胳膊肘捅了捅陳敢當，壓低聲音：“頭兒剛才說的那些，你聽懂了沒？”
陳敢當小聲回了一句：“一句都沒聽懂。但老杜點頭的時候，我就知道該點頭了。”
婦人拿來紙筆，當場寫了租約。她的字跡竟然不差，一筆一畫都很工整。寫完了，她把筆放下，把租約遞給杜少穀，目光卻一直往溫天安那邊飄。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不是銀票，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她走到溫天安麵前，把紙條塞進他手裡，手指在他手心裡多停了一瞬。嘴角那顆痣湊近了看，更明顯了，像是也在衝他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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