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說，然後低下頭繼續剝。
蘇淺月笑完了，靠在她姐姐身上，忽然安靜了片刻。
他坐在這裡跟丫鬟們開玩笑，把一院子嚇得睡不著覺的鬼故事全拆成了笑話，她喜歡他現在這樣。
她把蓋在自己膝上的毯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動作很輕。
挪完之後她立刻把目光從毯子上移開了，去看廊下的燈籠。
蘇清鳶靠在廊柱上，手裡那卷書半天沒翻一頁。
她妹妹笑的時候她也在聽——聽見那個人一本正經地解釋鴨子為什麼腳掌黑了、號子為什麼是船工喊的、紙人為什麼不畫五官。
她把這幾句解釋一句一句全聽進去了。
她妹妹和滿院子的丫鬟怕了一整晚的那個鬼，此刻就坐在她們旁邊。
他把恐懼拆得乾乾淨淨，而她最清楚這份乾淨裡藏著多鋒利的刀刃。
她不覺得這好笑，但她妹妹笑的時候她也跟著彎了一下嘴角。
她把書合上。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古琴。
她把琴放在小幾上，抬手撥了一下弦。
琴聲不高，很輕，但在安靜的院子裡傳得極遠。
丫鬟們的議論聲停了。
有人重新在廊下坐下來，把毯子裹緊。
有人把方才擱在一邊的桃木符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院牆外頭江陵衛巡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腳步聲和琴聲交疊了一瞬，然後各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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